第一千兩百八十四章 朝會(2/2)
面容憔悴的李建成出現在了翠微殿口,這位太子殿下雙目無神,臉色蒼白,背脊略有些彎曲,哪裡還有坐鎮東宮近十載的太子風範。
李善在心裡嘀咕了幾句,聽說剛開始的時候李淵震怒非常,連見都不肯見,直接圈禁在帳篷內,每日只給一碗麥飯……那時候把守的是李善的親衛。
之後整件事件的脈絡漸漸明晰下來,李淵考慮不能立即行廢太子之舉,倒是態度緩和下來了,雖然還是不肯見,但李建成的待遇倒是好起來了。
可惜,在張平高、李世績、劉弘基、黃君漢率上番府兵抵達之後,雖然李善名義上節制諸軍,但實際上他主持清查楊文干謀逆案,是不管具體事務的……身邊的親衛都退出鳳凰谷了呢。
嗯,就是黃君漢、李世績他們麾下的士卒接手的,李建成的待遇……說起來是上升的,但實際上,據凌敬私下說,每天也就一兩碗麥飯,有時候還是餿的。
無數道視線落在太子的身上,有的同情,有的憤恨,也有幾道很是鄙夷的……如今楊文干謀逆的始末還是沒多少人知道具體細節,但這件事的大致經過早就傳開了。
你壞,無所謂,但蠢……卻是不可原諒的,你身為監國太子,蠢到被公認無能的齊王李元吉利用,實在是蠢到不能再蠢了。
嗯,這種想法主要來自於李世民。
李淵面無表情盯著自己的長子,片刻之後指著左側的胡凳,示意李建成坐下。
李建成沉默的坐下,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從來沒見過父親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陌生而厭惡……就算是去年自己趕到天台山時候也沒有。
李淵緩緩起身,「朕可有失德之處?」
接到李世民眼神的李善出列道:「陛下自晉陽起兵,數載而平定天下,內止兵戈,外御胡人,不讓漢高光武。」
「那為何卻有臣子乃至親王謀逆?」
「親王」兩個字一出,李建成、裴寂、魏徵等東宮一脈都心神一定,長孫無忌雖然早就知道了但也難免失望……這是要將鍋砸在李元吉頭上。
「此為賊子痴心妄想。」李善揚聲道:「陛下得天下之望,非逆臣所能動。」
這些話也就李善能說,誰讓是他最後時刻趕到救駕的呢?
李淵微微頷首,厲聲道:「懷仁,首罪者何人?」
「坊州刺史楊文干。」
「族誅,楊文干並其兄弟,三子兩侄均腰斬!」李淵冷冷道:「叛軍將校,坊州刺史府大小官吏,均斬首,家人流放嶺南,以為後來者薦。」
聽起來不算是什麼嚴重的責罰,畢竟除了為首的楊文干之外,其他的人只是斬首,家人流放……但別忘了楊文干是太子心腹,大量的前隋官吏、世家門閥子弟都依附東宮,既然李建成以楊文干在坊州練私兵,自然是要將自己的人塞過去。
李世民在心裡算了算,即使不算封倫那個女婿,還有一個天水趙氏子弟,一個滎陽鄭氏子弟,一個太原郭氏子弟,一個解縣柳氏子弟,一個聞喜裴氏子弟。
這樣的責罰已經很重了,關鍵在於世家門閥之間都是互相聯姻的,比如李世民就記得坊州長史出自解縣柳氏,其妻是太原溫氏女,是溫彥博的族侄女,其母出自趙郡李氏。
正常情況下,即使是皇權在手,皇帝也不會對世家門閥用這麼激烈的手段,這很容易導致雙方出現大的裂痕,打破雙方的平衡。
但畢竟是皇權在手,謀逆案都可以忍下去,李淵還做這個皇帝有什麼意義?
說起來李淵對世家門閥已經夠客氣了,換成前隋楊堅、楊廣,手段只會更加酷烈……當年楊玄感謀逆,楊廣殺了一大批的附逆的世家子弟。
這些李善是不管的,他只是有些抱歉……自己當日可是許諾要為楊文干求情,不使其子嗣斷絕的。
算了,反正我只是答應在陛
李淵接著說:「天策府記室參軍杜淹,東宮校尉橋公山,杜鳳舉,太子洗馬魏徵,均流放嶺南。」
這句話一出,反,以及緊接而來的為太子辯解,正是這四個人。
李善心想,好像原時空中的杜淹也是因為仁智宮事變被流放嶺南的,而橋公山、杜鳳舉就不知道了,不過歷史上與杜淹一起流放嶺南的好像還有王珪和韋挺。
為什麼會是魏徵?
李善轉頭看了眼,李世民遞來了一個安撫的眼神……放心,是孤安排的。
魏徵流放嶺南,想想還真不是什麼壞事呢,正好錯過了即將而來的廢太子,而已經決定會大用魏徵的李世民肯定會將其召回朝中……到那時候,太子已經被廢了,魏徵自然而然會效力於秦王。
歷史上的王珪、韋挺實際上就是這樣的,被流放嶺南之後,在玄武門之變後被李世民召回,而且都曾經出任宰輔。
頓了頓,李淵的臉色愈發的陰沉,「齊王李元吉,廢為庶人,流放益州道。」
有人瞥了眼李世民,益州道是秦王的地盤,這是要將李元吉送給秦王處置啊,估摸著會病死、摔死、跌死。
李善卻在想,李世民這個曹賊會不會將齊王妃搶回來。
「屬官榮九思、李思行、宇文寶等均斬首,家人流放嶺南。」
一個無終榮氏子弟,一個趙郡李氏子弟,後者還是太原元謀功臣之一,有免死一次的特權,但謀逆不能免死,否則當年能免死兩次的劉文靜也不會被砍了腦袋了。
「司農少卿宇文穎斬首,家人流放嶺南,司農少卿趙元楷罷官,流放嶺南,左千牛衛將軍宇文韶斬首,族誅。」
這麼多人被流放,這麼多人被族誅,血流成河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