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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七十二章 送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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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立是太子李建成的心腹愛將,也是李善的舊部。

李善毫不猶豫的說:「其人善武且忠……馮立於帳篷內書萬言為太子辯解,雖文字簡樸,但其情感人,前幾日秦王殿下與房玄齡均曾有所褒讚。」

「二郎有量。」李淵也聽說了這事,在東宮屬官中,一直在為太子辯解的有三個人,王珪、魏徵與馮立。

「右監門衛將軍李高遷當去職。」李淵繼續道:「此人雖是晉陽老人,但入關後少有戰功,當年大敗於苑君璋,若非懷仁,險失雁門關。」

李善沒吭聲,李高遷的確是個廢材,但卻是東宮一脈的核心成員……雖然太子看似更加倚重燕郡王羅藝,但實際上如李高遷、馮立才是太子的「自己人」。

這說明李淵開始著手削除東宮的勢力了,削除勢力,首先肯定是要削除武力。

所以,首先將最重要的北衙禁軍中的東宮一脈踢走……馮立有可能不會離職,但李高遷是肯定要被踢走的。

當然了,還有兩個關鍵,一個是長林軍,另一個是燕郡王羅藝。

果然,下一刻李淵就說了,「羅藝外放河州總管……薛萬徹,懷仁以為此人如何?」

「臣不諱言,薛萬徹、薛萬鈞兄弟,武藝超群,勇力絕倫,更善騎戰,為大軍先鋒,不弱尉遲恭。」李善一邊說著一邊覺得詫異,李淵將羅藝外放,卻沒有處置長林軍。

也是,如今恐怕只有那些長林軍能維繫李建成那脆弱的神經了,如果迅速解散長林軍,只怕被逼入絕境的李建成會拼死一搏,這不是李淵想看到的。

「夏州總管……」

「其實薛萬徹善戰,或可為一軍副將、先鋒,但為一軍主帥,非大勝即大敗,也不宜為方面之將。」李善誠懇的說:「當日以其出任夏州總管,也是迫於無奈。」

李淵對李善的態度非常滿意,如果凌敬在這兒,就要冷笑嘲諷幾句了……頭髮絲都長滿了心眼。

李善先是用薛萬徹帶出了薛萬鈞,然後又客觀的評價了薛萬徹這位義結金蘭的兄弟的優劣,這讓李善保持客觀但略偏向秦王的態度展露無遺。

「那就暫時不動。」李淵想了會兒,「以秦武通為代州總管,薛萬鈞出任代州司馬,讓二郎挑個人出任長史……嗯,李世績或者黃君漢都不錯。」

「侯洪濤晉左千牛衛將軍,讓二郎挑個麾下得力的出任右監門衛將軍,嗣昌行走不便,北衙禁軍暫時由懷仁你來節制,回京後再議。」

「是。」李善在心裡嘀咕,如果回長安後還是自己節制北衙禁軍的話,裴世矩那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無計可施了,看來要徹底落幕了。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是很高,這幾年除了蘇定方短暫的節制北衙禁軍之外,前後都是平陽公主夫婦……他們是立場最堅定的,不管是誰上位都不會影響到他們。

除了馮立與長林軍外,東宮一脈在長安的勢力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和打擊,羅藝都被一腳踢飛去隴右道了,不過李善敏銳的察覺到,李淵並沒有對裴寂、裴世矩這兩位依附東宮的宰輔做出任何的處置。

李善正想著呢,李淵輕聲道:「拖得太久也不好……」

「陛下?」

「封倫那邊……懷仁走一趟吧。」

此時此刻,夜色早已經籠罩著鳳凰谷,大大小小的帳篷錯落有致,最偏東側的一個小小帳篷內,面如枯槁的封倫跪坐在那兒,心裡百感交集。

封倫這一生,堪稱浮浮沉沉,出身渤海封氏,父祖輩均有名望,而封倫本人在開皇年間得前隋名臣楊素的賞識。

大名鼎鼎的隋朝GG渠道商楊素,得起讚賞的人太多了,可以排出很長的名單,其中最有名氣的是李靖、李密,而封倫是其中得利最大的……因為楊素將堂妹許給了封倫。

正是憑藉這層關係,李靖、李密在隋朝雖然算不上默默無聞,但仕途還是挺坎坷的,而封倫卻扶搖直上。

等到大業年間,楊素病逝,封倫又攀上了權臣虞世基,等到隋煬帝楊廣身上,他又被宇文化及任命為內史令……也就是唐朝的中書令。

可以說,封倫這一輩子都在攀大腿,從楊素到虞世基,從宇文化及到李世民……每一個不論史書評價,但都是人物,可惜封倫在最後卻被迫俯首齊王李元吉,一個資質、心思、能力、眼界都遠遠遜色前四位的青年。

所以,封倫施展各種手段,儘量不使齊王顯露野望,但封倫無數次的盤算過,不得不承認,齊王成功的機率並不大……這位親王有著與野心不相符的能力。

所以,當封倫看到李善與端著木盤的近侍走入帳篷,看見木盤上的酒壺、酒杯的時候,他並不意外,也不動容,他早就想到了這樣的結局。

「其實某知曉齊王難以成事,論文韜武略,遜色秦王太多,也不能與太子相較。」封倫的白眉微微顫動,「只是聽陛下略略講述仁智宮諸事,提及幸虧李懷仁,幸虧李懷仁……」

封倫緩緩抬頭,「如同去歲,也是足下來援嗎?」

「是,抵鳳凰谷時,叛軍已然攻破仁智宮,翠微殿也搖搖欲墜,陛下持矛上陣。」李善輕笑一聲,「在下奉聖命窮查楊文干謀逆案,宇文穎應該是個意外吧?」

都這個時候了,封倫也不隱瞞,點頭道:「其實是前後三封信,足以讓楊文干下定決心起兵,不料先有魏徵奔赴仁智宮,後有陛下突然起意召見宇文穎。」

「足下真是好手段。」李善感慨道:「若非連遭意外,就算楊文干未能攻破仁智宮,只怕也沒人懷疑到齊王身上。」

看著封倫投來的炯炯視線,李善笑道:「此次不同去歲,天台山一戰之前,在下與隴州擊潰梁軍,得知梁洛仁偷襲仁壽宮,才會疾馳相援。」

「那這一次呢?」

「實在是運道。」李善嘖嘖道:「在下恰好那日遣派親衛來仁智宮,在沮原橋被伏兵狙殺,其中一人連夜逃回長安,孤這才察覺仁智宮有變,才會盡起親衛趕來。」

「時也命也,時也命也。」封倫長長嘆了口氣,自己的謀劃竟然是在這兒被人無意間戳了個漏洞。

李善抬手斟酒,「陛下命孤為封相送行。」

封倫的手略有些發抖,就算事先想了無數次這樣的場景,但生死這一關,哪裡能輕易邁過?

看著那酒杯在封倫嘴邊停留,李善並不焦急,耐心的等著,自己從武德六年開始盯著封倫,最近半年為了仁智宮……不誇張的說,至少熬掉了幾百根頭髮,自然有的是耐心來欣賞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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