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無題(過二十分鐘改)(2/2)
不過前世信佛和這個時代是不同的,現代社會裡,做個和尚都要考文憑呢,用高小琴的話來說,那是職業而不是信仰。
李淵皺著眉頭看著李善,「朕記起來了,東山寺對吧?」
「從出生就開始修閉口禪的烏巢禪師。」李世民不動聲色的補充道:「為此杜克明還在懷仁手中吃了虧,東山寺持續至今。」
李善猛烈咳嗽了幾聲,「秦王殿下,這事兒……」
李建成又說:「對了,那位佛家千里駒玄奘禪師已經自天竺回返,上個月抵長安。」
這才四五年,玄奘這麼快就回來了……李善有些意外,不對啊,記得歷史上的玄奘在印度待了好些年,甚至在當地都名聲遠播,很久之後才啟程回唐。
李世民扯扯嘴角,「懷仁看來,應裁撤寺廟,沙汰僧尼否?」
李淵看了看兩個兒子,也將視線投向了李善。
今天就不應該覲見,李善無語了,這事兒怎麼就繞到我頭上了?!
說應該禁佛,那等於是在打自己嘴巴,說不應該禁佛,那等於是與李淵、李世民唱反調……最關鍵的是,不管怎麼選擇,都有立場。
而李淵正好有試探李善政治立場的企圖……這一點李善猜到了,李世民也發現了通過凌敬告知。
所以,李善根本就不可能有立場。
「臣雖蒙陛下愛重,冊封嗣王。」李善正色道:「但非宰輔,無權建言,且此非司農寺所轄。」
李淵揮手道:「但言無妨!」
這是要逼我啊!
李善面無表情的說:「太子說得是,秦王也說的是,不如……」
「好了!」李淵暗罵一聲,要和稀泥還用得到你啊,這一手朕才是熟手!
「臣告退……」
「急什麼!」李淵瞪了眼,「此事不可輕忽……」
話音未落,外間有宮人來報,門下省侍中江國公陳叔達請見。
片刻後,陳叔達面無表情的坐在李善的身邊,後者看了眼奏摺
但這位太僕卿張道源真是牛啊,上奏附和傅奕也就算了,居然提議……不僅僅是佛教,就連道教都要算上。
要知道李唐建國之後,李淵剛開始不要臉的自稱隴西李氏,但這個說法……人家隴西李氏雖然沒有駁斥,但態度是擺在那兒的,不認。
其實李淵也知道這個……畢竟朝中那麼多隴西李氏出身的子弟呢,難道都封爵郡王啊,所以李淵後來將自己列為西涼開國君主李暠的後人,同時為自己請了個老祖宗,道教始祖老子李耳。
這位張道源居然要禁道……李善心裡嘖嘖稱奇,這貨放到明朝時倒是個科道言官的好苗子,懟天懟地懟空氣啊!
李淵、李世民都保持了沉默,而太子李建成卻是眼睛一亮,「父親,道士與僧尼一般,占據土地,逃避稅賦,若要禁佛,似乎……」
李淵冷冷看了眼過去讓太子閉上了嘴巴,你去年不要老子,今年連老子都不要了嗎?
李善有些意外,低聲問了陳叔達幾句才知道,這個時代的道觀還真的不繳納稅賦的,不過道士講究的脫俗,而僧人講究入世,所以在規模上是無法相比的。
這時候,沉默的李世民開口道:「父親,道士與僧尼一般,占據土地,逃避稅賦……」
眾人都投來詫異的眼神,太子李建成的眼神更是古怪,這和自己之前說得一模一樣,字都沒改一個!
但接下來,李世民話題一轉,「當一併視之,沙汰全國的僧、尼、道士、女冠,若有得道高僧、道士,可遷至大寺觀,供給衣食,而其它的則令還俗,返歸故里。」
李建成鬆了口氣,還以為對面的二弟真的會贊同自己呢,果然最後話風變了。
但讓李建成大為驚訝的是,李淵沉吟片刻後,搖頭道:「佛道皆大行於世,不可苛求,當每府州定額佛寺、道觀。」
雖然是搖頭,但實際上是贊同李世民的觀點……滅佛、滅道那是不行的,但必須嚴格的進行淘汰,命大部分的僧人、道士還俗。
李善細細看了會兒,發現李淵、李世民在討論時候時不時有眼神的交流,再轉頭看看沉默的陳叔達……最後李善抬起頭,開始研究臨湖殿的頂上是用什麼木頭打制的。
自己的出現肯定是個意外,但陳叔達的請見肯定不是意外,李善有些同情太子李建成……今天這一幕,顯然是李淵、李世民父子演的一場戲,推行嚴禁佛道占據田產,逃避稅賦的政策。
就是不知道劇本是誰寫的,李善在心裡盤算,不知道太子李建成能不能看得穿,或許李建成還覺得自己贏了呢,畢竟沒有真正的禁佛嘛。
那個上疏請禁道教的太僕卿張道源不是李世民的人,就是李淵的人,這一手能讓朝中那些信佛的朝臣都閉上嘴巴……人家連道教都如此,難道佛教就能例外嗎?
離開太極宮後,李善在吏部外等到了李昭德、張文瓘,與幾個也算熟悉的世家子弟去了東山酒樓聚宴,心裡還在琢磨這件事。
李淵、李世民演的這一齣戲,完美的繞過了那些阻礙推行國策的阻力,這是大的方面,從小的方面來說,父子兩人配合默契,這已經顯示了李淵的傾向。
如果沒有裴世矩,李淵應該會在幾年內漸漸削弱東宮的勢力,同時讓天策府的屬官,以及李世民安排在陝東道大行台的心腹官員逐漸入朝,最後才動手易儲。
不過有了裴世矩,就註定李淵的這一套是無法玩下去的,李善有點心痒痒,就李建成本人而言,未必有起兵的決心,真想知道裴世矩有什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