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落幕(下)(1/2)
梁洛仁是昂著頭的,並不是因為他自詡勇武,也不是想展示不畏死的氣概,他也知道斬首對自己都是寬恕,他只是想抬頭仔細的看著那位端坐在馬背上青年。
從根本上來說,梁國即使有突厥為後盾,也難與大唐一爭長短,但從戰事走向來看,半年之內,梁軍幾度大破唐軍,幾有在關內西北紮根的跡象。
半年內多少場戰事,若說其中關鍵幾場,不過是天台山、涇州、固原三戰,而這三戰都是面前這個青年郡王一手定奪,可以說梁國的命運就是毀在此人手中。
這樣的仇恨,在下九泉之前,梁洛仁如何能不細細打量,牢牢記住這張臉?
不過李善可沒有打量梁洛仁的心思,只笑著對張士貴說:「多謝武安兄了,此次回京還能帶上此僚。」
「李懷仁,李懷仁……」
李善像是沒聽見似的,「涇州、原州兩戰,得士卒奮勇,更得諸位用命,方有今日,待得收復靈州、會州後,朝中必有封賞,此番孤先行回京,還望諸位再建新功。」
眾將齊齊行禮,在這三四個月內,李善做到了他所承諾的一切,不以派系而有別,功過分明,甚至做到了眾人想不到的地步,兩場戰事的勝利都是以李善本人為發起點的,眾將如何不心悅誠服。
「李懷仁!」梁洛仁在地上掙紮起來,似乎那位邯鄲王對自己的蔑視比砍頭更讓他難以接受。
李善眉頭一皺,王君昊還沒來得及動手,劉黑兒已經跳下馬背,一隻大腳猛地踹在了梁洛仁的臉上,登時血花四濺,滿是血污的臉龐,嘴角還有兩顆牙齒。
兩個親衛像拖死狗一般將梁洛仁拖走,估計等待這位的很可能是腰斬……這種刑罰比千刀萬剮好不了太多,因為被攔腰砍斷,一時半會兒人死不了,極為悽慘。
李善瞄了眼被士卒押送的梁軍將校,指了指面色灰敗的老者,「當日言土雞瓦狗,可是虛言?」
那老者就是幾個月前數次以使者身份去唐軍營地的陸季覽,梁師都麾下重臣,聽了這話只能低下頭,誰能想得到在除夕那般風雪中,這位邯鄲王親破蕭關,一舉扭轉戰局。
「放你回去。」李善笑道:「梁師都若自縛出降,只一刀梟首,不連累家族,若是部將獻上頭顱,當能封爵。」
「殿下用計,神鬼莫測。」陸季覽長嘆道:「蕭關一失,上下無不破膽,靈州、會州各地梁軍只怕也相仿,殿下無需如此了。」
李善卻正色道:「即使只是一個士卒,若後續戰事能因此不死,世間少死一個兒子,少死一個丈夫,也少死一個父親。」
陸季覽怔了怔,看著李善的神色,突然拜倒在地。
「看來你是知曉為何了。」李善笑著說:「稍後有書信予你,若能勸降一二,必有恩赦。」
如今梁軍必然軍心不穩,李善對蘇定方的能力有著絕對的信心,但能少死些人總是好事,勸降其實是有必要的,不過梁軍隨突厥攻入關內道,殺戮甚重,絕大部分的梁將都下場堪憂,身為梁師都心腹的陸季覽倒是個好人選。
唐軍正在陸續入城,李善也沒進去,準備稍後就啟程回長安,這一次他帶走的人不多,張仲堅、侯洪濤、何方都是在職的將官,自然要留在軍中,他們也是蘇定方執掌大軍的重要幫手。
所以李善只挑選了王君昊與劉黑兒,帶著兩百親衛,另外準備路過百泉縣的時候將張文灌帶回去,他已經接到了母親的來信,三月份就要成親,張文瓘是選定的儐相,就是不知道李昭德要不要跟著回去。
如今長安的局勢相對來說比較穩定,郭孝恪那份奏摺也沒鬧出太大的風波,李善在心裡琢磨,此次回京,李淵會如何安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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