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一見如故(三)(2/2)
李善緩緩起身,情真意切道:「某亦希望劉公能自證清白,雖多遭排擠,雖多樹強敵,雖可能朝中問罪,但劉公能秉持氣節……」
看著劉世讓離去的蒼涼背影,崔信有些無奈,來之前劉世讓就告訴他……館陶縣公未必肯信。
崔信還聽有信心說服李善……但劉世讓心裡清楚,當日李高遷兵敗,李神符逼迫,李善一度無所事事,但等淮陽王李道玄抵達代州,李善立即動手奪權,將自己全盤架空,此子年歲不大,但卻是個心思很深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信任自己。
回頭看見李善坐回去,臉上滿是糾結,崔信沒好氣的哼了聲,「招撫已然難成,何時回程?」
李善沉默了許久,「籌謀半載,費盡心神,難道最後一刻全功盡棄?」
崔信忍不住斥道:「若是欲谷設殺來,如之奈何?!」
面對這個問題,李善也無言以對……而且他也聽得出崔信言外之意,你死不死我無所謂,但你死了,我女兒怎麼辦?!
這時候外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喘著粗氣的趙大出現在門口,「郎君,城外出事了。」
「急什麼!」李善反而鎮定下來,畢竟剛才斥候回報無敵蹤,而在雁門關以西,對自己最具威脅的只是欲谷設一人而已……李善覺得自己落到阿史那社爾手裡,應該都能保全性命。
崔信反而急了,「出了何事?」
趙大雖然是外姓,但也是朱家溝村民,是最早跟著李善的親衛,趕緊答道:「突厥人營外挑釁,快打起來了。」
「動了刀兵?」
「那倒沒有,只是角斗。」
李善突然問:「贏了輸了?」
趙大憨笑了兩聲,「臨濟縣侯出馬……不過突厥人連輸了八場,面子上掛不住,全營鼓譟……」
李善忍不住也笑了,軍中較量,無非氣力騎射,之前突厥人已經在劉世讓那吃了個大虧,如今又一頭撞上了闞棱。
闞棱赴雁門之後,蘇定方曾經在信里提起,闞棱不擅騎射,但論氣力,比他還要略勝一籌,真有舉鼎之力。
慢悠悠的出了城門,李善看了眼場內正在和闞棱撕扯的突厥青年,笑著問:「第幾場了?」
苑君璋看了看郁射設,咳嗽兩聲,「十一場。」
「嘖嘖。」李善正要說幾句場面話,突然瞄見場內那個突厥青年的臉龐,忍不住笑道:「兩位可有點不厚道啊!」
其他人不知道,但苑君璋肯定是知道的,而且郁射設兩個月前在雁門關外親眼目睹闞棱之威。
苑君璋不吭聲,郁射設臉色嚴峻,卻嘴唇微啟,「他自視勇力絕倫,非要上場……」
闞棱連勝十場,突厥人大為沮喪,結社率忍不住親自下場……看這模樣,估摸著也就是闞棱知曉對方身份,所以場面才僵持著。
眼角餘光瞄見李善到了,闞棱手上用力,結社率已經被逼的步步後退,眼看著就要落敗。
「好了。」李善揚聲道:「戰場殺伐,氣力不過末道。」
闞棱雙臂用力,兩人分開,結社率臉色潮紅,喘氣不均,目光兇狠,看這模樣想撲上去但又怕打不過。
郁射設嘆了口氣,「多謝李郎君了。」
李善笑眯眯的說:「足下客氣了,年長者稱一聲懷仁即可。」
郁射設愣了下,這位有點自來熟啊。
「懷仁……」
「倒是足下……」李善順著槓子往上爬,「不知如何稱呼?」
一旁的苑君璋都無語了,這有點過了吧……你還真想和阿史那王族子弟稱兄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