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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李昭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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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佑終於聽懂了,「羅藝有可能暗中在雲陽縣布置兵力?」

雲陽縣距離長安城只有三十里,如果是快馬奔襲,需要的時間會非常短暫。

「即使長安大亂,四弟也應無虞,東宮不會放縱。」李客師解釋道:「但如果是在三原……一旦生變,只怕橫遭不測。」

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一旦東宮敗北,羅藝布置在雲陽縣的精銳很可能會劫掠縣城後逃竄……雲陽縣畢竟是羅藝的鄉梓,而三原縣正好在雲陽縣的北方不遠處。

李乾佑嘆息了聲,看向李善,「那昭德就拜託懷仁了。」

「何須叔父多言?」李善笑道:「昭德不比他人。」

李昭德畢竟年輕,還沒聽出什麼,但李乾佑、李客師都心裡有數,李善功勳卓著,兩度救駕,但爵位是不可能晉升了,而且短時間內也不會在職位上有所突破,而身邊親衛中已經有了蘇定方、張仲堅這樣的名將,還有王君昊、劉黑兒、侯洪濤,已然儼然為一方勢力。

以李善一貫謹慎的性情,除了張仲堅之外,其他人短時間內很難再有所分潤……反而是與李善關係比較好的幾個友人,比如李楷、李昭德、王仁表能有所分潤。

「不過叔父留在長安,他日理應能起復。」李善笑著說:「秦王殿下有量,當不會置之不理。」

其實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關鍵不在於李世民有沒有量,而是李乾佑有個叫李藥師的哥哥,還有個叫李客師的哥哥……歷史上的玄武門之變,李客師也是隨李世民起兵的主要將領。

李乾佑此時倒是灑脫,搖頭道:「兄弟五人,長兄早亡,二兄為天下名將,三兄如今為秦王心腹大將,五弟守家,某資質平庸,文武均無傑出之才,等諸事平定,當歸鄉悠遊泉下。」

呃,其實李乾佑對仕途還是挺上心的……李善略有些詫異,當年他施計讓李乾佑搶了李德武的長安令,主要就是李乾佑在這方面有強烈的進取心。

但隨後李善就知道為什麼李乾佑如此消沉了。

「一市尚不足,東西兩市,均血流成河。」李乾佑低低呢喃。

唐代承襲《周禮》「刑人於市,與眾棄之」,即在市中執行死刑,所以一般來說是在東市或者西市,但此次楊文干謀逆案牽扯的人太多太廣了,一個市都不夠用,東西兩市同時啟用。

最慘的除了楊文干族誅之外,就是齊王府了,不僅是上下屬官,不僅是侍衛、屬官,就是六衛中的大小將校,全都是斬首,嚴重一點的是全家處死,輕一點的是家人流放嶺南。

至於女眷,除了齊王妃之外,其他的女眷全都沒入宮中……也不知道李世民會不會上下其手。

整個齊王府,唯一能安然無恙的屬官就是李乾佑了,這如何不讓他心驚膽戰呢。

李昭德也嘆道:「今日晨間,在永寧坊看見有屍首抬出。」

「這些日子抬出的屍首……數不勝數。」李客師也語氣沉重,「流放嶺南,能有幾人能安然而返。」

很多被牽連流放嶺南的人乾脆選擇了自盡,這是李善沒想到的,其實經過晉、宋、梁、陳幾朝,嶺南真的不算是蠻荒之地了……當然了,因為水土不服而死的機率還是不小的。

李乾佑已經絕了再度出仕的想法,反而輕鬆了起來,能幸運的逃得一命,已經是僥天之幸了,反而問起了仁智宮事變的細節。

親身參與的李客師詳細的將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搖頭道:「封德彝為何暗中依附齊王,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李昭德眼神閃爍,「或許是有把柄落在了齊王手中?」

李客師看向奉命詳查此案的李善,後者點頭又搖頭,「應該是,但具體何事不太清楚。」

給李世民戴綠帽子……這種事要是泄露出去,那就操蛋了。

李昭德看了李善幾眼,沒忍住問道:「懷仁兄似乎與秦王頗為親近?」

「陛下暗示。」李善給出了個完美無瑕的藉口,心想李昭德與張文瓘、王仁表一樣起了疑心啊。

王仁表是早就有所猜測,畢竟他是知道李善身世的,張文瓘也早有懷疑,因為當年就是他急奔長安為李善聯絡李世民的,但李昭德起了疑心,卻是因為他的直覺。

李善心想,隴西李氏丹陽房,李靖之後,這一代當以李昭德為首……事實上,李昭德的的確確在貞觀年間出仕,高宗年間出任宰輔。

又聊了一陣後,與長孫氏約了明日去探望崔十一娘,李善才告辭離開,一同離開的還有李客師。

「懷仁,裴弘大……」

「已有定計。」李善睜著眼睛說瞎話,對於裴世矩會出什麼招,他現在一無所知。

「那就好。」李客師鬆了口氣,笑著說:「比起昭德,德謀頗為遜色。」

「德謀兄穩重,昭德敏銳,各有所長。」李善隨口道:「德謀兄先出任代縣令,後轉百泉令,已有數年之久,等塵埃落定後,可回京入三省六部歷練。」

李客師的長子、次子都不成器,幼子是庶出,所以將希望都寄托在李楷身上,聽了這話喜形於色,「還要懷仁襄助。」

「伯父,通家之好,無需客氣。」李善想了想,「最好是中書舍人,雖品級不高,但卻是近臣。」

沒聽見李客師的回覆,李善略為詫異,轉頭順著李客師的視線看去,卻看到了臉色頗為陰沉的李德武正迎面而來。

李善腳步微滯,臉上露出個溫和的笑容,眼中卻滿是冰寒……前身遭到拋棄,李善雖然憤慨但卻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後世干出這種事的男人多了,但將自己送入河北戰場,卻是李善難以容忍的。

看見兒子投來的冰冷視線,以及李客師的鄙夷神情,李德武勉強露出個苦笑,然後加快了腳步。

「聽說他在裴府也頗為狼狽?」

「幾近被驅逐。」李善哼了聲,「當年小侄曾在母親面前發誓,必要其馬前潑水!」

這是朱氏和李善共同的想法,所謂的馬前潑水,那就是破鏡再難圓。

李德武也不指望再來一次破鏡重圓,但卻必須要考慮一點……我不想死,雖然我現在很狼狽,但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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