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一章 窺破(1/2)
黃昏時分,朱家溝李宅。
李楷、王仁表慚愧的致歉,朱氏面有不悅,但也沒多說什麼……兒子高中進士科榜首,平康坊吟詩而名揚長安,這是好事,但被灌得爛醉如泥,那就不好了。
一旁的馬周一臉的羨慕嫉妒恨,羨慕李善飲酒,嫉妒李善飲酒,恨李善飲酒卻不帶上自己……自從山東歸來之後,凌敬就給馬周下了死命令,不得浪飲,以免誤事,畢竟馬周也是知曉內情的關鍵人物。
剛剛回來的凌敬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那首《春江花月夜》今日已見,聽聞懷仁在平康坊還吟了幾首?」
王仁表嘖嘖兩聲,從袖中取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遞過去。
凌敬凝神細看,口中低低吟誦,片刻後面如土色,喃喃道:「此天授乎?」
呃,古人在看到不可思議的事總有這樣的想法……至少在這件事上,凌敬猜的大差不離,真的是天授。
今天李善連續拋出去八首詩,在他自己看來質量參差不齊……但能流傳後世的,哪一首都是水平之上的。
被抬進房的李善暈乎乎的躺在床上,周氏小心翼翼的替李善寬衣,小蠻端著碗醒酒湯進來。
「德謀兄、孝卿兄走了嗎?」
正在脫鞋的周氏一愣,回頭看去,李善揉著醉眼,雖然猶有醉意,但再無一刻鐘之前爛醉如泥的模樣。
李善蹬開靴子,靠在床頭,自己接過醒酒湯抿了口,「走了嗎?」
「已經走了。」小蠻小聲問:「適才妾身聽……李太白之名已泄?」
「嗯,誰知道他們正好領著去那間……」李善嘀咕了聲,大口喝完醒酒湯,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今日在平康坊,從第一首詩之後,諸人出題,若有舊詩,一揮而就,若無,三杯三勒漿。
所以,其實李善原本是先丟出三四首,後面實在撐不住……只能又丟出幾首。
靠在床頭出了會兒神,思緒漸漸清晰起來,李善才低聲吩咐,「去請凌先生、馬周過來。」
「郎君大醉……」小蠻只勸了半句就被周氏拉了把,看李善漠然的表情,只能出門去了。
片刻之後,凌敬、馬周進門,李善讓周氏去搬了兩個胡凳放在床邊,然後將周氏、小蠻趕出去。
凌敬顯然思緒有點亂,「此天授乎?」
李善看向凌敬的眼神中帶著憐憫……你真的沒必要這麼沮喪,誰都沒辦法和李白、韓愈、王維、白居易、李商隱、王勃的集合體對敵啊。
而且因為時代的因素,李善今天拋出來的幾首詩大都是唐詩……比如王維的那首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這也意味著,此後兩百年的唐朝詩人,需要更加努力了。
馬周倒是沒受什麼打擊,他志不在詩賦,看向凌敬的眼神中……滿是同情,他想起凌敬有次私下說,李懷仁真用不上老夫!
李善想了想,安慰道:「凌伯,此夢中神人所授。」
馬周差點樂出來了,這真的是安慰嗎?
「夢中神人……」
看凌敬要追問,馬周趕緊打斷,「醉後相邀,懷仁必有要事。」
李善沉默片刻後,低聲說:「今日平康坊聚飲吟詩,共二十人。」
「其中包括某在內,七名進士科進士,只有清河崔氏子弟與御史中丞孫伏伽未至。」
「另德謀兄、孝卿兄之外,房遺直、杜荷、李昭德、長孫沖、高履行等人均在列。」
「此外還有三位,分別是范陽盧氏子弟、弘農楊氏子弟、趙郡李氏子弟,又在平康坊恰巧遇見兩位河東柳氏子弟。」
馬周在心中默算,「共計十九人,還有一位?」
「此人未入皇城看榜,不知何時出現在平康坊,共飲酒論詩。」李善幽幽道:「乃杜荷三叔父。」
「杜楚客。」凌敬回過神來,「前隋昌州長史杜吒三子,當年在鄭國任戶部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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