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 勾動心緒(2/2)
凌敬搶了杜淹的兵曹參軍事,所以杜淹遷怒與凌敬交好的李善……聽起來有點不好理解,但杜淹的確幹得出這種事,否則當年也不會和嫡親侄兒鬧的你死我活了。
封倫頓了下,低聲問:「李懷仁真的會投入東宮麾下?」
「絕無可能。」房玄齡給出了一個絕對意義的回覆,雖然他不知內情,但很確定。
一方面在於李善當日遣派張文瓘急行赴京,密謀山東戰事,另一方面房玄齡隱隱察覺到了,李世民對李善的了解可能遠比自己要多得多。
封倫鬆了口氣,笑道:「如此甚好,玄齡放心,必然登榜。」
「懷仁詩文如何?」
「一派風範,卓然大家。」
「封公為國選才,自當公允。」
「玄齡難道信不過老夫?」
「若是信不過,殿下如何敢以重任相托?」
武德三年,秦王李世民東征洛陽,戰事僵持不下,聖人李淵有撤兵之意,封倫急行回京,力呈局勢,終使李淵回心轉意,這才有了次年秦王掃蕩中原,一戰擒兩王的豐功偉績。
在天策府內,杜如晦、房玄齡、長孫無忌是最得李世民信任倚重的謀士,但兼任天策府司馬的封倫地位也相當高。
就在封倫還在承乾殿和房玄齡敘談的時候,江國公陳叔達出了兩儀殿,正要回門下省,突然轉了個彎,繞到了吏部。
聖人李淵正月初八已然定下,科舉事以門下省侍中陳叔達和吏部檢校尚書封倫主持。
從頭到尾,陳叔達都沒插手,但明日就要放榜了,總要過去看一眼。
「進士科九中八,為首者乃御史中丞孫伏伽。」
吏部侍郎口齒清晰的將最後的結果一一呈報,陳叔達其實對此並不是十分在意,只略為聽聽。
陳叔達眯著眼聽了會兒,開口問道:「進士科落榜何人?」
吏部侍郎眼神閃爍,「李善李懷仁。」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的李懷仁?」陳叔達訝然道:「他也是今年赴考進士科?」
「是。」
陳叔達此人持身公正,向來對事不對人,得聖人李淵重視,得太子、秦王禮遇,更因為不涉奪嫡事,行事並無太多顧忌,只略略一頓就命人將李善的考卷送上來。
而陳叔達第二個性格特點是性情直率,堪稱剛烈。
所以,當封倫從承乾殿回到吏部聽到下屬稟報後,臉色極為難看,自己想方設法將李善的考卷扣在手中,是有其用意的。
此時此刻,陳叔達正在兩儀殿內,慷慨陳詞,「陛下,此等詩文,可堪傳世否?」
「為國選才,如此詩文,卻遭斥落,何以服眾?」
斜斜靠在榻上的李淵細讀長詩,漸漸的,身姿端正起來,口中不由吟誦,「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在長時間思索後,李善最終選擇的是孤篇壓倒盛唐的《春江花月夜》。
不為別的,只因為陳叔達。
原因很簡單,《春江花月夜》是陳後主所創,而陳叔達是陳後主的弟弟。
一詩勾動心緒,這是李善在知道陳叔達主持科考事後才決定的。
雖然陳叔達一直沒有插手科舉,事實上即使沒有他,封倫也不會真的讓李善落榜……但李善的選擇,的確起到了效果。
至少,直接把事兒捅到了李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