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四十一章 前夜(1/2)
本就是盛夏時節,雖然是在山間,但依舊炎熱,更何況今天遭遇的一切,想到的一切,讓李淵這位大唐帝王心中煩悶,久久難以入眠。
還算寬廣的臥室內,李淵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皎潔的月光正投射在身邊,他抬頭眺望著其實並不能看見的茫茫山脈,萬千思緒,卻只能化為輕輕一嘆。
李淵雖然在歷代開國皇帝中只能算得上中庸,但歷經宦海數十年,能力、眼光都屬上層,在冷靜下來之後,很快察覺到次子李世民說得那條山路,未必能成為自己的生路。
如果是太子謀反,那還稍微好一點,或許會短時間內封鎖京兆、坊州聯繫,但應該不會截斷這條生路。
但從宇文穎的動向看來,四郎李元吉很可能與東宮聯手,而仁智宮就是李元吉主持修建的,怎麼可能忽視這條山路呢?
李淵不想再去想這些,自己以為最不孝順的兒子要為自己斷後,以為最孝順的兒子卻要截斷自己的生路。
緩緩往外,沒有理會迎上來的宮人,李淵在殿內來回踱步,突然聽見聲響,悄然走入側殿,看見跳動的燭火,以及兩個席地而坐的人。
「若是此次太子事敗,玄成可願投效秦王殿下?」
李淵認出了這事吏部員外郎,天策府屬官凌敬,另一個應該是太子洗馬魏徵。
「你為太子心腹,幾度建言,當機立斷,誅殺秦王。」凌敬緩緩道:「但秦王心胸如海,有包容天下之心。」
魏徵沉默片刻後輕聲道:「在下不知太子謀反,也不覺得楊文干起兵乃太子之令。」
「但叛軍來歷……」
頓了頓後,魏徵臉色複雜的說:「秦王軍功蓋世,太子惶恐不安,早年就建長林軍以自保。」
「武德六年,楊文干調任坊州刺史後,奉太子之命在坊州養兵,東宮時常送軍械、壯士、鎧甲,以備不時之需。」
說到這兒,魏徵抬頭看了眼凌敬,「以秦王之能,又有霍國公、趙國公為輔,鏖戰一日都未能破敵……」
「陛下身負天下之望,必能安然無恙。」凌敬斷然到:「且陛下已遣派信使,詔懷仁盡起上番府兵來援,明日當能解圍。」
「戰後論罪,太子或被廢。」魏徵似乎感覺有些寒冷,身子都有蜷縮之像,「某為東宮屬官,不被斬首已是幸事。」
「你為太子心腹,曾建言誅殺秦王。」凌敬加重了語氣,「所以你做不了忠臣,所以才是日後執掌門下最合適的人選。」
魏徵與陰暗處的李淵都是一怔,凌敬繼續道:「自後漢以來,先有三國亂戰百年,後衣冠南渡,五胡亂華,南北對峙,算算已有五百年之久,前隋一統天下卻二代而亡,天下盼之久矣。」
「太子謀反,此等無君無父之輩,何以君臨天下?」
「若是有不忍言之事,只怕又是烽火遍地,天下再亂數百年嗎?」
「是啊。」魏徵深深的看了眼凌敬,「某勸太子誅殺秦王,亦是為此,雖是不仁,但非不仁。」
凌敬沒有繼續勸說什麼,只喃喃道:「懷仁一定會來,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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