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明牌(上)(1/2)
馬車並不大,緩緩的駛出了朱雀門,沿著朱雀大街向南,裴世矩年邁,得李淵准許每日可視衙半日,所以能提前放衙。
李善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裴公可以放衙,但晚輩還兼司農卿呢。」
看裴世矩並不答話,李善笑著說:「裴公怕不是要馬車駛到僻靜處,備下百餘刀斧手吧?」
「以你李懷仁的膽氣,難道還怕這些?」裴世矩嘆道:「年少而行險者,比比皆是,看似輕佻,實則腹有定計,這才叫真正有膽氣。」
李善眨眨眼沒有說什麼,馬車邊有王君昊、曲四郎兩位統領率二十親衛,暗中還有范十一率暗衛跟隨……他李懷仁的確是這種人,看似常劍走偏鋒,但實則步步為營,僅有的幾次死裡求生,正是被面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逼的。
「如此年少而有膽氣的人傑,老夫此生也不過只見識了兩人,你李懷仁是一個。」裴世矩用感慨的口吻緩緩說:「毫無疑問,秦王是另一個。」
李善還是沒吭聲,只是心想李世民還真和自己不一樣,自己都是被逼的,而李世民玩的就是心跳!
早些年攻打關中,以及淺水原、柏壁幾戰李世民還算老實,頂多是帶著百多騎兵衝鋒陷陣。
但後來洛陽大戰,手握十幾萬大軍的李世民開始連續作死,先是帶著十幾個親衛被鄭軍包圍,之後又險些被單雄信跳下馬,要不是先後有丘行恭與尉遲恭,李世民脫身的機率並不大。
即使如此,李世民在之後的虎牢之戰、洛水大捷中還是持續作死,先是帶來四個親衛挑釁數千夏軍,後帶著百多親衛夜間沖陣援救被襲的李世民……要不是秦瓊、李道宗,一個墜馬那就沒了。
說的好聽點那是,聖人自有天命。
說得難聽點就是,狗屎運太強……歷史上的類似的事情真的找不出第二個,如果是數百數千的偏師還好,但李世民是統率十餘萬乃至數十萬大軍的統帥。
唯一類似的也就是明成祖朱棣了,但這位身上是穿了他侄子親自給他披掛上的貼身鎧甲的。
當然了,李善知道裴世矩指的不是這些,而是之前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李世民仍然居住在承乾殿這件事。
承乾殿距離東宮不遠,如果太子起事選擇雙管齊下,一條路是長林軍走玄武門入太極宮,另一條路遣派勇士攀爬高牆偷襲承乾殿,李世民就算有所預備,也不敢說能一定安然無恙。
想了想,李善問道:「想必裴公未有建言太子吧?」
「何以見得?」
「哈哈,裴公這是在考較晚輩嗎?」李善笑道:「太子殿下其人,有權謀手段,亦有心機,但非果決之輩,更何況陛下雖復寵秦王,但也未有易儲之心。」
說白了,李善就是在說李建成這個人,不到最後關頭是下不了決心的。
「而且薛萬徹、馮立、李志安等將均在軍中,尚未回京,難道讓太子依靠羅藝、李高遷之輩嗎?」
「以資質論,太子勝過前隋楊勇,但卻無戰場果決之心,不及秦王多矣。」裴世矩點點頭,「其實太子心中亦知曉,看似陛下無易儲之意,但東宮搖搖欲墜……必不能長久。」
「秦王殿下如此有膽氣,也是因為裴公啊。」李善把玩著手中的馬鞭,笑吟吟道:「蘇定方執掌靈州軍,裴公何敢妄動?」
「亦不諱言,蘇定方盡知內情,若是東宮起事,蘇定方必揮軍南下,匯同張士貴、錢九隴、胡演、楊則等將,進逼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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