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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封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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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照殿位於太極宮後宮最西側,緊靠著掖庭宮,也是後宮中除了凌煙閣之外最高的一棟建築物,上下三層,能夠遠眺宮外,所以李建成選擇在這兒觀望戰局。

李善低頭看了眼地上大片的紫黑色血跡,被尉遲恭斬殺的東宮侍衛的屍首已經被運送出宮了,但還沒來得及進行清洗。

漫步走入殿內,李善眼角餘光掃見側殿內的一棟棺木,裡面應該裝的是大唐第一位皇太子李建成的屍首,只是不知道頭顱有沒有縫合起來。

李善有些感慨,自己做了那麼多,李建成的下場與前世大抵相仿,也就是子嗣可能不會被趕盡殺絕不過廢為庶人也是肯定的了。

但自己做了那麼多,終究是改變了很多不再有玄武門之變污名的李世民或許會做的更好。

李善有自知之明,身為一個穿越者,能做很多很多,但在真正管理國家,行使職責這些方面,自己並沒有出眾的能力。

李善並不是舔狗,但也希望歷史上的唐太宗能做得更好,能建立一個萬邦來朝,後人無限敬仰的偉大國度。

沉默片刻後,李善抬腳上了二樓,看管的還都是他帶來的親衛,正巧是范圖領隊。

「阿郎。」范圖朝裡面努努嘴,「之前就說想見阿郎一面。」

「嗯。」李善推開門,吩咐范圖帶著親衛稍微遠離,才邁步進了屋子,細細打量著鬚髮皆白,老態盡現的裴世矩。

裴世矩似乎並沒有什麼慌張的神色,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真是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李善說出了一句一個字都沒差的話。

一老一少兩人相視一笑,李善的確很佩服裴世矩,這位老人在近乎不可能的情況下險些完成翻盤,而裴世矩也很佩服李善,居然在近乎必死的情況下完成了翻盤。

「其實只是運氣。」李善跪坐下來,輕聲道:「若非察覺有異,只怕早已魂歸九泉。」

「絕非運氣,而是你多留了道後手。」裴世矩搖搖頭,「應該是爾朱煥。」

「他不是秦王的人,是你的人。」

聽裴世矩用非常確鑿的口吻說出這句話,李善輕笑道:「為何如此判斷?」

「若爾朱煥是秦王的人,仁智宮事變前,他沒有必要向太子舉告橋公山。」裴世矩嘿了聲,「也是因此,爾朱煥才得到太子的全盤信任。」

「你能夜出太極宮,雖然老夫沒有細查,但那一夜能出甘露門的人並不多,其中爾朱煥兩度回東宮,應該是將你帶去了東宮吧?」

「老夫猜的對嗎?」

「大抵如此,爾朱煥是在下的舅父,當年在代地掌代州總管府,司馬爾朱義琛也是在下的舅父。」李善輕聲解釋道:「黃昏時分,爾朱煥在紫微殿現身,某自然知曉事變。」

「爾朱對了,韓陵之戰後,有一支逃亡南梁。」裴世矩微微點頭,「大抵如此?」

「爾朱煥其實是秦王安插在東宮的伏子。」李善也不想隱瞞,笑著說:「仁智宮事變乃是封倫與齊王謀逆,而封倫曾經長期掌控爾朱煥、橋公山等暗子。」

「仁智宮事變前,爾朱煥入莊,告知事變之日」

聽了李善的解釋,埋藏在裴世矩心中的疑惑這才一個接著一個的解開,「原來如此,也虧得你妙施手段,此番救駕,爾朱煥應該不會被問罪,甚至可能會論功。」

「其實還是有漏洞的。」李善苦笑道:「最好的辦法是那日爾朱煥斷了腿但無奈母親不許,爾朱煥似乎也不太願意。」

「哈哈哈。」裴世矩大笑,笑得長須不停顫抖,但嘴裡卻在說:「爾朱煥可能有變,此事老夫未曾對太子提及。」

「晚輩領情。」李善點頭承認。

「不過老夫也沒想到居然是玄武門」裴世矩好奇問道:「玄武門守將常何是秦王伏子,還是你埋下的?」

「恰逢其會罷了。」李善笑道:「不過寓居常何府中的左監門衛長史馬周乃是晚輩送去的。」

「還有嗎?」

李善眼珠子轉了轉,「還有王仁表他應該有所揣測,因為孝卿兄太知某了,決計不會相信馬周與某決裂,所以在入北衙禁軍後請調直玄武門處。」

「為了這道玄武門,你倒是費盡心思。」裴世矩饒有興致的問:「不怕老夫泄密嗎?」

「老夫歷經四朝,名望隆於海內,雖謀逆獲罪,但陛下亦有可能親詢。」

李善放聲大笑,「裴公既然未舉刀殺戮王君昊、曲鴻,何必問這等話呢?」

裴世矩無言以對,他也知道,李善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坦誠,自然是有布置的李懷仁其人,看似常常劍走偏鋒,但實際上極為謹慎。

「更何況,爾朱煥、馬周、王仁表晚輩都告知陛下或秦王殿下。」

「或?」裴世矩蹙眉點頭,「應該是馬周了。」

屋內安靜下來,長久的沉默後,裴世矩輕聲嘆道:「霍國公守諾,不知懷仁」

「若非姐夫告知」李善冷冷一笑,「當時某已遣派親衛守在了裴府大門處,甚至已經準備遣派信使去河東,秦王統率的大軍正在絳州」

看著裴世矩保持鎮定,但長須卻在不停顫抖,片刻之後,李善才展顏一笑,「其實若是太子謀逆得手,想必裴公也不會趕盡殺絕吧?」

裴世矩閉上雙目,點頭道:「若是蘇定方等人不甘,自然趕盡殺絕,但清河崔氏足以庇護,你母親應該會被送入東山寺與南陽公主為伴。」

「某信得過裴公。」

裴世矩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苦笑,「如此境地,自然信得過。」

「其實你我二人,都不會趕盡殺絕,只是信不過對方罷了。」

裴世矩默默點頭,其實他和李善性子差不多,想得多想得深也想得遠,都試圖占據主動權只要能擊敗對方,才有資格來考慮要不要趕盡殺絕。

李善長身而起,「母親深恨李德武,但不恨裴淑英。」

「你謀逆獲罪,不會牽連聞喜裴氏西眷一房,但家人必被牽連,裴宣機二子三女,都會被送往嶺南。」

「你可以放心,生死有命,某不會加害。」

「許裴淑英挑選寺廟,李德武流放嶺南,至於某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此乃禍根,不可留下。」裴世矩睜開雙目,「送往嶺南就是。」

「好。」

李善心中感慨萬千,自武德四年至今,這場混雜在奪嫡之變中的恩怨終於落幕了,以自己全面獲勝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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