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家國之念(2/2)
薛元超的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隋朝名臣,以詩文稱道的大家薛道衡,當年李善初入長安,在平康坊吟下那首《詠春》,坊間將其與薛道衡相較。
兩人聊了一陣後,薛元超還有公務處理,李善徑直入內,也不通報,推開了門,桌案後是端坐的裴世矩。
關上門,李善在對面坐下,「你與劉弘基有交情?」
「一介晚輩,無甚交情。」裴世矩展顏一笑,「任城王、淮陽王均在河東,陛下、秦王如何能放趙國公去河東呢?」
「是啊。」李善嘆道:「若是蘇定方入河東,雖必不至於內亂,但上下難以齊號令,與戰事有害無益。」
「除非能取道任城王為河東道行軍總管,但如今戰事正酣,如何能臨陣換帥?」裴世矩輕笑道:「張仲堅能領靈州軍,不也是這個原因嗎?」
李善仰著頭看著裴世矩身後的牆壁,半響後才問:「隴右道什麼時候生變?」
裴世矩嗤笑道:「懷仁這是說笑了。」
「時間夠嗎?」李善也不在於,繼續問道:「河東已然生變,隴右應該也不遠了吧?」
裴世矩微眯雙眼打量著對面的青年,雖然最近一年多的時間,雙方基本上都是打明牌了,但對方如此見微知著,還是讓他頗為吃驚。
特別是飛狐陘被攻破,河東必然大亂,對方還如此執著的盯著隴右道,心志之堅毅,不為動搖……
「知道為什麼孤望趙國公領兵嗎?」
裴世矩笑道:「無非以防萬一。」
「是啊,若是東宮絕境逢生,以聞喜裴氏滿門為挾。」李善也笑了,「實在有些無恥。」
「談不上,談不上。」裴世矩搖頭道:「若是絕境逢生,自然是你死我活。」
李善嘆息道:「有家族之念,無家國之念,可悲復可嘆。」
看著李善離去的背影,裴世矩沉默無語,這種觀念幾百年流傳世間,無家族之念,家族就會毀於世間,有家國之念,國家還不是走馬換燈一般忽起忽落嗎?
李善走出朱雀門,來到這個時代,他見識到了無數的世家門閥子弟,甚至與清河崔氏聯姻,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深刻的感受到這些世家子的心態。
裴世矩不在乎建國不滿十年的大唐會不會分崩離析,只在乎聞喜裴氏和自己。
如果河東那邊撐不住,而隴右道突然生變,東西兩側均大為兇險,長安城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問題,即使秦王時隔多年再次領軍,結局也很難說,更別說身後還有李建成和裴世矩。
李善邁出朱雀門,面色陰沉,招手叫來了范十一。
裴世矩沒有家國之念,但我是有的,我如何能容忍歷史上顯赫一時的大唐就這麼灰飛煙滅呢?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裴世矩,你就不要怪我不講規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