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氏英傑(2/2)
這位中年人來頭不小,隋末群雄宇文化及的弟弟宇文士及,武德二年投唐,入秦王府為驃騎將軍,隨李世民先後攻滅宋金剛、王世充、竇建德,封爵郢國公,拜中書侍郎。
中書侍郎是中書省的副中書令,位高權重,宇文士及是秦王府在朝中的一大臂助,畢竟如房玄齡、杜如晦、尉遲恭、秦瓊等文武俊傑只在秦王府任職。
宇文士及有些惶恐,「河北大敗,魏州、莘州、黎州、相州、洛洲陸續失陷,諸洲主管或死或降,唯有右武衛將軍張士貴潰圍而逃。」
廳內一靜,李世民背脊一挺,身子微微前傾,雙目透出精芒,剛才還溫文儒雅的模樣頃刻間化為威勢。
薛收輕聲道:「殿下,淮安王、李世績均潰敗……」
「不急。」李世民突然恢復了平靜,像是一柄寒光四射的寶劍歸鞘,「不急。」
事情是明擺著的,李世民六月底回京,劉黑闥七月初就起兵了,按理來說李世民是安撫河北的最佳人選,但之後長達半年的時間內,天策府被一直被刻意排斥在河北諸戰之外,直到劉黑闥攻陷整個河北。
如今諸將敗北,聖人、東宮束手,除了天策府,還有誰能收拾殘局呢?
所以,李世民不急。
宇文士及探出身子,輕聲道:「東宮已然過去了,聖人尚未來召?」
「適才克明說到哪兒了?」李世民像是沒聽見似的,招手讓宇文士及坐下,笑道:「東山寺乃是玄齡挑選的,難道有何紕漏?」
杜如晦定定心神,嘆道:「那日查驗,東山寺主持倒也罷了,冒出了個在寺中暫住的少年郎……」
「雖然不知內情,但必是此人搗鬼,玄奘禪師次日言明東山寺不在裁撤之列時,那少年郎就在禪師內室。」
李世民來了興趣,笑道:「居然能讓克明吃個啞巴虧……如此少年郎,盛過只會吟詩作賦的才子呢。」
「噢噢,就是克明前幾日說的那人?」房玄齡恍然大悟,「背後言人是非……」
察覺到眾人都看過來,杜如晦坦然將那日在東山寺隔牆聽到的一番話複述了一遍,「雖是背後所言……手段略顯陰詭,但細察人心,非尋常手段,此番評價……倒也切合。」
放出裁撤寺廟後補收四年稅賦的消息,就是杜如晦的建議。
李世民皺眉道:「此子胡言亂語,克明乃為國事計。」
「但能隨口道破,顯然心思機巧,更能說動玄奘禪師……」房玄齡來了興致,「克明,此何等人物?」
杜如晦乾脆的說:「李善,約莫十六七歲,自稱來長安投親遭拒,如今借住東山寺,丰神俊朗,見事犀利,胸有韜略。」
「胸有韜略?」薛收眉頭一挑,這個詞是不能亂用的。
杜如晦冷笑兩聲,「今日才聽說,東山寺主持烏巢禪師修了十年閉口禪……」
房玄齡愣了下後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那玄奘禪師那日拜寺,如何論佛?」
李世民也忍不住搖頭,「此乃絕戶計,不過也不足以說動玄奘……」
一直默默聽著的宇文士及突然開口道:「這幾日倒是聽說過,東山寺有西來真經,昨日玄奘禪師上書請求西行天竺。」
略微安靜了片刻後,薛收嘆道:「果然胸有韜略,又一位李氏少年英傑。」
「李白雖有詩才,卻縱意花叢,李善為小利而險些壞國事,都算不上少年英傑。」李世民搖搖頭,「還需磨礪。」
不過些許小事,李世民並不放在心上,他長身而起,朗聲道:「寺廟裁撤之事,克明催一催,至少徵召三千府兵,由長安令王緒領兵。」
「仁人兄官居中書侍郎,當留守長安,余者並左右六護軍府、玄甲兵,均隨孤出征。」
「來人,更衣,孤要入宮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