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戰(1/2)
李善有點委屈,你們不是捂著耳朵一邊跑一邊喊……我不聽我不聽嗎?
感情都聽到了啊!
不然幹嘛個個衝著我吹鬍子瞪眼睛?
李善瞄了眼那個臉上喜色一閃而逝的突厥青年,取走他頭上那頂烏黑的皮帽,才走回來。
「諸位勿要憂心,定是偏師。」李善試圖鬆弛下大家太過緊繃的情緒,「清河崔氏在貝洲,竇建德、劉黑闥鄉梓也在貝洲,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突厥人大舉南下……」
「閉嘴!」
異口同聲的呵斥聲同時響起,這次就連張玄素都放聲大喝,嚇了正在詢問斥候的田留安一大跳。
李善神色不善的閉上嘴,之前每次分析都頭頭是道,但每次都丟人,這次我真的是胡說八道,只是想緩解你們情緒而已……你們居然還讓我閉嘴!
田留安大步走過來,「兩千突厥輕騎。」
李善目瞪狗呆……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柳濬立即問:「田兄此次北上兵力多少?」
「五百騎兵,五百步兵。」田留安翻身上馬,那邊蘇定方已經指揮眾人上馬,加速南下。
「不能跑,也跑不了!」
「不錯,此去館陶至少一個時辰,五百步兵無處可逃。」田留安放聲道:「即使是騎兵也未必跑得掉。」
一個時辰的路程,放馬狂奔……唐軍是肯定不能先到,而且突厥人行軍往往不會只帶一匹馬,馬力比唐軍充足的多。
一旦被追上,那幾乎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所以,只有一個選擇。
隱隱看見前方唐軍,蘇定方高聲道:「某願率兵為餌!」
柳濬趨馬靠近田留安,「此人精通兵法,兩日前夜襲敵營,三百破兩千!」
「只求田總管將老母、孩童先送回城。」
這一句接著一句的,李善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呢。
但田留安久經戰陣,知道時間寶貴,容不得耽擱,當機立斷道:「你率這數百騎誘敵,某親率五百精騎伏於東側。」
在這種情況下,設伏是唯一的可能,不然馬力充足,兵力占優的突厥兵纏著唐軍,後者基本沒有勝算。
田留安、柳濬、蘇定方都是戰陣熟手,迅速制定出一個大概的戰略,直到蘇定方翻身上馬,率歇息了小半個時辰的唐軍殘軍向北奔去的時候,李善才反應過來。
「蘇兄,蘇兄!」李善狂奔過去,將手中皮帽丟給蘇定方。
「這是……」
「那突厥人的皮帽,突厥兵或是為他而來。」
蘇定方收起皮帽,揮舞馬槊,突然轉頭道:「若事有不協,某必盡全力,老母還請李兄代為照料。」
李善語速極快的回道:「若事有不協,拿出皮帽,和盤托出,以人換人!」
蘇定方深深吸了口氣,高呼一聲,手中馬槊筆直朝天,兩百餘唐軍騎兵趨馬跟上。
轉頭看見田留安正要走,李善又狂奔回去,「田總管!」
「婦人、孩童均送去館陶……」
「還有這廝!」李善一腳踹倒那個突厥青年,「真該一刀宰了你!」
「現在還說這些作甚!」凌伯怒喝道:「讓人將他送去館陶,你帶著人跟上!」
兩日前,李善在知道範願在武城縣追查范興、突厥人行蹤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異常。
這個突厥人的身份可能不是不凡,而是很高。
原本雖然有范願長子陪伴,但畢竟就幾十個突厥兵在,李善以為身份再高也高不到哪兒去。
但直到詢問了張文瓘才知道,原本是不止幾十個突厥兵的,好幾百人呢,只不過在武城附近被唐軍伏擊,損失慘重而已。
李善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厥人從哪兒發現了線索追上來,但除了這個突厥青年,突厥兵還有什麼理由突然南下,越貝洲攻入魏洲境內呢?
早知如此,真該殺了他!
片刻間,趙大等八人已經押著突厥青年打馬往南奔去,五百唐軍步卒藏在永濟渠邊一處山林側面,田留安親率五百精騎往東,繞行到一處山谷隱下。
努力向北眺望,李善什麼都沒能看到,蘇定方都不知道跑出多遠了。
手心全是冷汗,李善突然想起剛剛進醫院實習時候觀摩的一次手術,都以為大功告成,都以為手術完美無缺,都已經開始縫合了……患者一口血直接上了房。
本以為入了魏洲境內再無追兵,本以為自己勸得田留安堅守魏洲可以挽回些分數……但兩千突厥騎兵很可能將這些徹底撕裂。
若此次伏擊失敗,田留安兵敗身死,自己還能像前段時日那樣逃出生天嗎?
李善還想到了更壞的一層,若是蘇定方這隻誘餌被突厥兵一口吞下,而田留安頓足不前……
他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凌伯,那樣的話……就算凌伯這些竇建德舊部跟著自己回長安,只怕也毫無用處了。
這時候,後陣傳來一陣喧譁聲。
李善猛地回頭看去,田留安身邊,一個頗為狼狽卻趾高氣昂的士卒正手持一塊牌子嚷嚷。
又是什麼狗屁事!
凌伯低聲呵斥道:「大戰在即,後陣生亂,秦王就是如此帶兵的?」
李善罵了幾句,快步過去聽了幾句,臉色登時陰沉下來。
「原國公已至館陶,嚴令退兵!」
「爾等欲抗命?」
李道玄至今不知生死,他史萬寶居然逃出來了!
真是沒天理……李善咬著牙暗罵,已經害的三萬唐軍全軍覆沒,現在又來魏洲搞風搞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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