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七不奪,五不准,綠林從來無道義(2/2)
竇武嚴肅道。
「二哥,你還真信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娃娃能拉得開鐵胎弓,射死獨眼彪啊?」
竇文嗤笑一聲,不以為意道:
「就算四象不過的楊玄策,碰上武道三重天的方猛,也未必是對手了。換血次數多,氣力、潛能越強悍、越深厚,可境界層次擺在這裡,怎麼也跨不過去啊。」
竇武瞪了一眼嬉笑的弟弟,怒聲道:
「小心無大錯,關鍵時候能保命!這樁事要辦砸了,我讓大哥回來扒你的皮!」
看到二哥發火,竇文縮了縮脖子,應了一聲「是」,就準備離開。
這時候,卻有人走進大廳,湊到竇武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站住!」
一聲爆喝響徹廳堂。
竇武霍然起身,氣血勃發,猶如烘爐開蓋,衝出強烈的熱力。
他抬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砸向轉身回頭的竇文。
啪!
瓷片裂成幾瓣!
「二哥你瘋了!燙死我了!」
竇文被澆得一頭,額頭浮現青腫,大叫道。
「你個惹是生非的禍害!我進宅子之前說過什麼?別去後院騷擾女眷,你倒好,逼得李小姐投了井!」
竇武怒氣衝天,恨不得一拳打死這個親弟弟。
飲馬川是地方豪強,根基深厚。
私底下勾結周遭村莊的富戶、士紳,許諾保他們平安,好布置眼線、暗樁。
平常劫掠所得的紅貨,更是由他們出手銷贓,彼此三七分成。
這座宅子本是一個叫李垣的富商所有,專門提供給飲馬川藏兵、落腳。
他女兒剛走親回來,不清楚情況,準備明日啟程回鳳翔府,卻不料遭了竇文的毒手。
「二哥!你發那麼大火做什麼?這樣的事兒,我平時也沒少做,咱們是響馬,睡個把女人算什麼大事?」
竇文捂著額頭不滿道。
「往常那些小鏢局、小生意人,他們見了我,連自己老婆獻出來的都有!傍上飲馬川,北地豪強誰不賣幾分面子,這買賣多划算!」
竇武拳頭攥緊,氣勢洶洶踏前一步道:
「綠林道上定好的規矩!七不奪!五不准!成忠,你一字一句念給這個孽障聽!」
過來報信的那條中年漢子面無表情,沉聲道:
「七不奪!迎親娶親不奪、送葬起墳不奪、和尚道士不奪、鰥寡孤獨不奪、郵差送信不奪、車船客店不奪、行醫治病不奪!」
「五不准!不准劫掠鄉親!不准奸辱良家!不准一掃而空!不准殘殺婦孺!不准滅人滿門!」
所謂的「七不奪」、「五不准」,都是最早時期響馬留下了幾條規矩。
其中有的是因為忌諱,比如迎親娶親、送葬起墳,容易衝撞鬼神。
至於和尚道士、鰥寡孤獨、郵差送信,這些人大多窮苦,沒什麼油水,反而容易惹麻煩。
最後的車船客店是眼線、遊方郎中有用處,沒必要得罪。
還有什麼劫掠鄉親、奸辱良家,為的是圖一個好名聲。
劣跡斑斑的響馬,往往死得早。
這些條條框框,與其說是規矩,其實更像江湖經驗。
「二哥,你莫非故意找我麻煩?別的不說,你手底下的獨眼彪哪條戒沒犯過?能容他,不能容自家親弟弟?這是什麼道理!」
竇文並沒有被嚇到,挺胸抬頭質問道。
「我也沒想要她的性命,之前進門的時候瞧著嬌俏可人,就想著勾搭一下,誰知道她性子那麼烈,睡一次就投井了!你要覺得不好交代,我跟那個富商賠個罪,給點銀子打發便是,何必傷了兄弟和氣,還搬出老掉牙的七不奪、五不准。」
「咱們落草為寇,做響馬,比的是誰兵強馬壯,人多勢眾。那些江湖道義頂個屁用!」
竇武聽得一愣,正欲張口反駁。
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沸騰的氣血瞬間沉寂。
他站了片刻,平復心頭的怒火後。
擺了擺手讓三弟退下,沒有再提後續的追究。
「後院還有多少女眷?」
等到廳堂只剩下成忠,竇武思忖良久問道。
「四五個丫鬟,八九個護院隨從。」
中年漢子答道。
「全部殺了,別讓消息傳出去,壞了飲馬川的名聲。」
竇武坐回那張虎皮大椅,眼瞼低垂:
「還有李垣,也一併做掉,他女兒被害死,即使表面不說什麼,心裡肯定會有怨言,這條線不能再用了,要免除後患。」
成忠點頭,表示記下了。
「可惜,李垣這人辦事很得力,每次不好出手的紅貨都弄得妥妥噹噹,要不是那孽障……唉,家門不幸!」
竇武嘆氣道。
他也沒轍。
總不能為了外人大義滅親。
「當家真難,等做成這筆買賣,等楊元建繼承閥主之位,飲馬川就安穩了。」
竇武眼底流露一絲期待,憧憬道:
「老話說,當一天土匪,怕一天兵。咱們不會做一輩子響馬,以後要做官、做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