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清明節,「阿姨好,我是江渺。」(2/2)
過度的封建迷信自然是不可取的,但也要從傳統守舊的事物當中汲取精髓,去其糟粕後,再將之傳承下去。
家國情懷便在這種傳承中一代一代變得愈發濃郁。
江渺還年輕,對這種事情的感受並不算強烈。
事實上,除了在他出生前就已過世的奶奶,他現在上面兩輩以內的直系親屬都還健在。
所以他並不能對清明節上的祭拜和寄托在裡面的情感感同身受。
唯一的感受就是累。
最後跟著爸媽,將幾個需要祭拜的墳一一拜過,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
結束後,大家便各自打道回府。
等到吃過午飯,江渺便接到了學姐的微信消息。
【粥粥愛喝粥】:你們家上午上過墳了吧?
【渺渺兮予懷】:嗯,搞完了。
【渺渺兮予懷】:所以學姐之前說有事,到底是什麼事啊?
【粥粥愛喝粥】:帶你去見個人。
【渺渺兮予懷】:誰啊?
【粥粥愛喝粥】:到了你就知道了,就說來不來?
【渺渺兮予懷】:來來來。
學姐下令,哪敢不從。
江渺收拾收拾便準備出門。
【渺渺兮予懷】:哪裡見?
【粥粥愛喝粥】:鄰萍山西北面的門口。
下了樓,江渺打車前往鄰萍山,心裡也在思索,蘇懷粥是要帶他去見誰。
但等到計程車逐漸靠近目的地,江渺看到眼前熟悉的街景時,突然恍惚。
這不他早上剛來過這裡嘛。
學姐總不可能是來掃墓吧?
怎麼說他現在也只是個外人,應該還不至於……
這麼想著,江渺下了車,便看見等候在這裡的學姐。
蘇懷粥今天穿了身全白的衣服,簡單的白色T恤,白色外套,以及白色的牛仔褲,配著白色的板鞋,胸前是一塊白色玉佛,只有手腕上戴著一圈紅繩。
朝江渺走過來時,蘇懷粥的烏黑長髮隨風飄蕩,與她身上的一身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學姐一路走近,如同純白色的精靈似的,江渺神色都有些恍惚。
直到蘇懷粥走到他近前,把手裡一半的袋子塞過來,江渺才回過神。
低頭一看,才發現學姐拿的袋子裡,裝的都是水果、糕點以及蠟燭。
再看向不遠處滿山要的墓碑,江渺心裡已然有了猜測,只是心裡有了些踟躕。
「學姐,我這跟你上去合適嗎?」
「你會對我負責的吧?」蘇懷粥歪頭看向江渺,眨著眼睛問道,「只要你確定,那就跟我上去。」
江渺看著學姐純淨的眼神,又望向頭頂的山腰,深呼了一口氣,拎著袋子便往上走:「走吧,學姐。」
跟著走上前,蘇懷粥笑起來,毫無遮掩的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兩個人便漫步朝山道上走去。
這條路江渺上午的時候就已經走過一遍了。
尤其蘇懷粥的目的地還要在更高的地方,兩人走的路比江渺早上走得還要遠。
但江渺卻沒覺得累,反而身體充滿了力氣。
有學姐在身邊,連路過的千篇一律的綠植仿佛都戴上了濾鏡,變得生動活潑起來。
「話說,奶奶沒跟你一起來嗎?」走到一半,江渺好奇問道。
「奶奶她腿腳不好,這邊太高了,就沒讓她過來。」蘇懷粥解釋道。
「這樣啊……那……」江渺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
蘇懷粥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下就猜到他心裡的念頭,便繼續說道:「我跟他一般不一起來。」
「哦……」
這還真是僵硬的父女關係……
「而且聽說他最近挺忙的。」蘇懷粥隨口說道,「貌似在打官司。」
「打官司?」
「具體也不知道什麼事。」蘇懷粥搖頭,拉著江渺登上台階,一路來到南區第24排,指了指這條道,「到了。」
江渺一怔,紛飛的思緒驟然收回,順著學姐的手指看向這條道上的一塊塊墓碑,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這樣的感覺,上一次應該還是在學姐家裡,蘇大江突然推門回家當場捉姦那回。
「怎麼了?」蘇懷粥促狹的看向他,「這就害羞啦?」
「哪有?」江渺嘴硬,挺直胸板便走上前,但走到一半便泄了氣,有點難為情的扭頭小聲問道,「學姐……咱媽是哪位啊?」
「別貧嘴。」蘇懷粥白了他一眼,拉著他的手來到南區24排第7個墓碑前,「就是這兒了。」
春天的風還帶著微微的涼意,拂過樹梢,帶下來兩三片落葉。
下午的時間,周圍的過道還有不少人來來往往,前來祭拜已故的親人。
但就在兩人來到墓前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安靜下來,只聽得到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蘇懷粥沒有先說什麼話,只是拉著江渺蹲下來,把袋子一一攤開,從裡面拿出一樣樣水果和糕點,擺放在墓碑前。
除此之外,還包括一碗尚且冒著熱氣的小炒肉。
看樣子是蘇懷粥親手做的。
「我媽媽也最喜歡吃小炒肉。」蘇懷粥朝江渺眨眼笑了笑,「還得謝謝學弟你哦,以前都是奶奶做好我帶過來,今天是我第一次親手做給媽媽吃。」
江渺沉默片刻,勉強露出一個笑臉:「……不客氣。」
蘇懷粥的臉色比他好多了,哼著小曲給墓碑前擺上兩根小蠟燭,點燃後,便拉著江渺起身。
「媽,是不是很驚訝?」
「去年還跟你說這輩子都不打算談戀愛了,今年就給你帶了一個回來。」
「他叫江渺,是浙財的新生,比我小一屆。」
「現在是我的男朋友哦。」
江渺站在蘇懷粥身邊,被她緊緊攥著手心,目光落在眼前的墓碑上。
上面是「徐穎」兩個大字。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才發覺喉嚨已經十分乾澀,最後只是乾巴巴的說出幾個字來。
「阿姨好,我是江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