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世間最大的道理就是不講道理(1/2)
府邸大堂內,劉益守和蕭玉姚已經讓出主座給蕭衍,平齊站在對方面前。
看著一臉不爽的蕭玉姚,蕭衍身邊的蕭正德眉毛一挑,恨不得一巴掌扇她臉上!這個女人,連做戲都不會做!幸好沒跟她一條船上,要不然今天死都不知道會怎麼死!
「天子, 現在要到哪一步?」
蕭正德如同舔狗一般,湊到蕭衍面前,小心翼翼的低聲問道。
他那樣子看起來似乎完全不介意之前一二十年的恩怨了!實際上,蕭正德今年也三十大幾歲了,只有零頭的歲月是幸福的,整數三十年,都是活在各種噩夢當中。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看著蕭正德表演, 心裡對他的評價稍微高了那麼一分, 起碼, 這個人在關鍵時刻還是很會做戲的,哪怕稍微有點用力過勐看起來很假。
可是誰讓蕭衍就吃這一套呢!
「新郎父母不在,一切從簡。玉瑤,你來給朕敬茶吧。」
蕭衍面色和善的看著蕭玉姚說道,不知為何,蕭玉姚覺得眼前這個人,是那麼的陌生,雖然臉上帶著笑容,卻又是那樣的冰冷。
蕭玉姚沒動,蕭衍看了劉益守一眼,沒說話,似乎有讓他上來敬酒的意思。在場賓客都是人精,已然感受到了不一樣的詭異氣氛, 卻也沒多想。
畢竟,蕭玉姚跟蕭衍之間的恩怨, 那真是一天一夜也說不完。出什麼么蛾子都不奇怪。
「陛下,公主身份哪怕再尊貴,也是父親的女兒。女兒要出嫁, 給父親敬酒,乃是人之常情。在下覺得自己不能越俎代庖。」
劉益守不卑不亢的說道。
開玩笑,你們父女玩套路就好了,拉我一起是什麼意思!劉益守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蹚渾水,靜靜看著他們二人表演就好了。
蕭玉姚的貼身侍女將一杯酒端了上了,蕭玉姚拿起酒杯,手都有點抖,不過好在酒水沒有灑出來。
她端著酒杯走了過去,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蕭衍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來。
蕭玉姚拍了拍手,剛才那個侍女又端上來一杯茶。蕭玉姚露出勉強的笑容說道:「女兒記得父皇不能喝酒,那就以茶代酒敬父親。」
她把茶杯遞到蕭衍手裡,手都忍不住在顫抖。
「你乃是朕的骨血,朕想與你同飲這杯茶。」
蕭衍目光灼灼的看著蕭玉姚,柔聲說道。
這話讓蕭玉姚一愣,千算萬算,她愣是沒想到蕭衍居然會這麼說!
「敬天子的茶……女兒怎麼能喝?」
蕭玉姚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剛才拍巴掌就是上有毒茶水的暗號, 這杯茶她當然不能喝, 喝了必死無疑,下了牽機毒的!
「朕不介意,現在這裡只有父女,沒有君臣。」
蕭衍嘆息道。
蕭玉姚的身體都僵硬了,側過頭看著劉益守,那眼神像是在求助。她已經隱約察覺到不對,可是現在被逼到懸崖邊上,完全動彈不得了。
「來人啊,將茶水倒在另外一個茶杯里,朕與公主同飲。」
蕭衍澹然說道。
蕭正德屁顛屁顛的拿來一個新茶杯,將之前茶杯里的一半茶水倒進了新茶杯當中,然後將新茶杯遞給蕭玉姚。
蕭玉姚伸出手接過茶杯的時候,「不小心」手滑,茶杯掉在地上,砰的一聲摔得粉碎!她暗暗鬆了口氣,卻見蕭衍臉上的失望幾乎是不加掩藏,連傻子也看得出來了。
「駙馬,朕手裡的這半杯茶,你餵給公主喝,喝完朕就回宮了。」
蕭衍的話語裡帶著蒼涼。
劉益守走過去接過茶杯,蕭玉姚卻像是瘋了一樣將他推開,一把打翻了茶水,對著他尖叫道:「我不喝,我不喝!我才不要喝什麼茶水!」
眾多賓客很多人都已經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卻一個個的不動聲色,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蕭正德。」
蕭衍喊了一聲。
「微臣在。」
蕭正德行了一禮,態度依然謙卑。
「把狗牽進來,喝一點地上的茶水。」
蕭衍滿臉失望的看著蕭玉姚,邊嘆息邊搖頭。
「是!是我下毒想毒死你!這樣你滿意了麼!十年前我就想你死了!」
蕭玉姚瞠目欲裂,指著蕭衍破口大罵道:「昏君!臭和尚!你想出家沒人攔著你,你從皇位上滾下來啊!」
蕭玉姚火力全開,什麼話都敢說。然而蕭衍閉上眼睛,根本不還嘴,臉上亦是無悲無喜,就像是一條惡犬在對自己狂吠一般。
狗對著人叫,難道人也要對著狗叫麼?
很快,蕭正德就牽了一條黃狗進來,他讓狗去舔地上的茶水,自己則是在一旁靜候著。那條狗舔了一會地上的茶水,又繞著眾多賓客打轉,最後在蕭衍面前搖尾乞憐,一副很親熱的樣子!
但是過了一會,這條狗居然依舊是活蹦亂跳的!
茶水居然沒有毒!
不僅蕭玉姚驚呆了,在場賓客也看得莫名其妙。就算是蕭衍,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詫異的表情,然後看向劉益守。
「回天子,一草一木,皆有命運,更何況是一條黃狗呢?毒酒拿出來,被人誤飲,固然是可以證明某些人想弒君,但也會殃及無辜,造下殺孽。」
劉益守對著蕭衍行了一禮說道:「蕭玉姚弒君證據確鑿,她府里的私軍很多人都可以作證。天子仁厚,給了她一個自救的機會。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黃狗的命是命,公主的命也是命。
然而公主似乎並沒有珍惜這最後的機會,在試圖殺害長城公主之後,又企圖弒君。若是不以國法處置,難以平息天下悠悠眾口。
一切請天子裁決。」
劉益守雙手攏袖一拜,退到旁邊。
蕭玉姚或許有毒殺蕭衍的計劃,但有毒的茶水早就被人換掉了,她的手下也被羊侃的人馬繳械。如果剛才蕭玉姚肯把那杯茶喝幾口,蕭衍就會當做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劉益守也會捏著鼻子承認這樁婚事。
那樣,蕭玉姚就得到了救贖,以後她再想怎麼作死,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以前的破事在這次婚禮上已經翻篇。
然而,如果蕭玉姚有這樣的人生智慧和大氣魄,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看上去的「開卷考試」,實際上對她來說,卻是難如登天。
「你騙我!哈哈,你們都騙我!你,你,還有你,你們都騙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玉姚像個瘋子一樣傻笑,一會指著劉益守,一會指著蕭正德,神態癲狂,不像是裝出來的。
「來人啊,將公主押入大牢。」
蕭衍擺了擺手,羊侃一身戎裝的走進來,他麾下兩個親衛將蕭玉姚的胳膊一架就往外面拖著走,很快,這位偷雞不成的長公主,就徹底消失在了大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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