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等等,你們不是該在定陶麼?(2/2)
「確實如此,要是這條路好走,當初我就不會讓你們大張旗鼓的宣傳要在定陶以北跟魏軍決戰了。
如果你們是費穆,會怎麼辦?」
這句話問出來,宇文泰跟王偉二人都沉默了。
劉益守笑著說道:「我要是費穆啊,在擊敗定陶的軍隊以後,不會立刻前進,反而會朝西面退卻。」
後退?
宇文泰跟王偉都愣住了,好像腦子裡有一道靈光閃過,但是又瞬間的暗下來,隱約覺得眼前有濃厚的迷霧,看不清全貌,只能發現某個地方有光亮傳過來。
「你們想啊,先往西面退,這樣其實也是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當中,讓我們不知道他那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或許是被元顥叫回去,或者是洛陽那邊出了事。
其實啊,他只是把拳頭收回去了,再打出來以後,就會更有力,而且是我們想像不到的方向。」
「請都督明示!」
宇文泰和王偉二人拱手說道。
「打了勝仗後,不動聲色的撤退,讓運糧的隊伍,先行進到小黃城。那裡是睢水和南濟水交界的地方,乃是屯糧的絕佳場合。
緊接著,費穆就會帶人從小黃城出發,沿著睢水東進到我們的側翼,也就是雍丘!
然後沿著睢水,一路殺過來,殺到睢陽來決戰!這條路不僅好走,而且後勤保障極為得力,又能出其不意襲擊我們側翼。
我昨天想了一夜,也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了。」
劉益守打了個哈欠說道。
按道理說,好久沒有跟自己後院那些妾室們親熱了,他應該是很饑渴的。但是人在高壓之下,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那些下三路的事情。
劉益守滿腦子的都是怎麼解決掉費穆和他麾下那幫實力其實並不是特別強勁的魏軍主力!
他琢磨費穆所花的心思,比他在妹子身上花的心思不知道多哪裡去了。
「主公,我們在定陶也曾經研究過費穆可能會出什麼招數。宇文將軍當時就覺得,費穆極有可能將我們引到小黃城決戰,然後偏師後路抄定陶!火燒定陶的糧草輜重。
等我們得知糧草被燒,老巢丟失以後,定然軍心大亂,慌不擇路的要撤退。他們就可以不費什麼力氣在後面一路追殺。
果然,是要奔襲小黃城麼?」
王偉激動的說道,難道劉益守現在跟他們說這些,就是要讓他們去小黃城?
「不,我會派你們二人去睢陽那邊最西面的城池雍丘,你們就在那邊死死頂住費穆!我料定費穆必走雍丘。
若是雍丘不保,則睢陽定有一番苦戰。」
關於雍丘,還有個很出名的成語,叫「杞人憂天」,雍丘是古代杞國的國都,當然,這個成語的出爐,也是他們被人內涵了。
此刻王偉就想問一句,劉益守是不是也在「杞人憂天」呢?
「都督,北面來的最新軍情!」
一個渾身是泥,都來不及洗一洗的斥候,急匆匆的走上城牆,將封得很好,但四周也全是乾涸泥巴的竹筒遞給劉益守。
「辛苦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劉益守一點也不嫌棄,拍了拍那斥候的肩膀說道,想來這一路抄近道,估計走得很狼狽。
拆開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劉益守將竹筒里的布交給宇文泰說道:「你們自己看吧。」
只見上面寫著「宇文泰中費穆誘敵之計,圍攻冤句城。費穆出奇兵克定陶,宇文泰回師定陶,被費穆追擊,大敗於左城城下,士卒死者無算,血流成河。」
斥候並不知道宇文泰已經不在定陶軍中,也不知道這一切都跟宇文泰無關,又是他一手造成。
此時宇文泰和王偉二人這次明悟過來,雖然他們也是挺厲害了,但論大局觀和推算敵軍動向的水平,那真是差了劉益守一大截。
後面費穆可能會做的事情,極有可能是沿著睢水一路東進,打到睢陽城下。如果是那樣,似乎……跟陳慶之幾個月前的動靜沒什麼區別?
「去準備下吧,韓賢帶著本部人馬在那邊。你們也知道,敢死營的人,雖然悍不畏死,但是他們並不是最會打仗的精銳。
到時候我會坐鎮睢陽支援你們的。」
「謹遵都督號令!」
二人領命而去,他們今日稍做休息就會南下睢陽再往西去雍丘。
這地方城池不算大,戰略地位卻異常重要,乃是睢陽的西大門。別看劉益守現在說得言之鑿鑿的,其實也不過是在賭費穆到底會怎麼行軍,就跟猜謎一樣。
費穆如果是蠢材,那麼就會直接南下,不顧輜重轉運的難處,直接攻擊考城。那樣劉益守的預先布置,反而是分散了兵力,將軟肋暴露了出來。
可是劉益守覺得費穆還是挺厲害的,至少眼光不差。他看得起費穆,所以料定費穆必然會照顧到後勤的壓力,將轉運的中樞設在小黃城。
然後利用睢水的漕運,來為大軍的攻擊沿路提供糧草輜重。他們甚至可以一路走水,在雍丘城下再下船圍城!
這樣等劉益守發現他們的時候,大軍已經包圍雍丘了!
一記兇狠的勾拳,充滿了兵力運用的美感,還有戰鬥發起的突然性,讓人拍案叫絕。呃,話說回來,這一招貌似劉益守前世歷史上有個叫安祿山的人也在睢陽用過。
只是戰略完美戰術稀爛又遭遇對手頑強抵抗,等拿下睢陽的時候,花兒都謝了。
「費穆得手了?」
于謹突然出現在劉益守身後,輕聲問道。
「那是必然的,無論宇文泰在不在那支軍隊裡面。只要出定陶,他們就輸了,無非是早輸晚輸的區別。」
劉益守感慨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到頭來,我們還是要跟費穆在沙場上一決高下。」
「考城以北,道路泥濘,河道眾多,不利行軍。我如果是費穆,也會往西退卻後,繞個小圈子走睢水東進攻睢陽。
只是,萬一費穆不按常理出兵怎麼辦?」
這個說法就像是王偉想的派奇兵突襲小黃城一樣,如果成功的話會賺到麻,輸了就是損兵折將白忙活一場。
「我就是在賭他是個聰明人。如果他硬是要自己當蠢人,我也就是真服氣了,命該如此吧。」
劉益守長嘆一聲,其實他心裡早有準備,這一戰是跑不掉的,無論在哪裡打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