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人,時代變了啊(本卷完)(2/2)
這一退別看慕容紹宗說得輕鬆,其實也退了三十里地了。
如此「頹喪」的方案別說帥帳內其他將軍了,就是爾朱榮本人,也有點不滿,認為慕容紹宗是消極避戰。
看到眾人神色不虞,慕容紹宗解釋道:
「大都督,是這樣的。陳慶之之所以現在還能指揮大軍與我們連番鏖戰,就是因為有一口氣在,這口氣崩了,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誰也不敢輕言撤退。
而現在我們主動退避三舍,白袍軍那口氣就鬆掉了。正好我們前面幾戰損失頗大,去冶坂城修整修整也好。
到了冶坂城後,從各軍中挑選最精銳部曲,湊足五千人,繞過北中城,直取溫縣,平皋!從那裡渡過黃河,然後攻打滎陽!
元顥手下沒有人才,再加上白袍軍連戰連捷,他們定然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白袍軍身上。如此一來,我們用最精銳的兵馬去打擊元顥那邊最無戰心,組建時間又很短的雜牌,定然可以一戰而下!」
「妙!」
聽完慕容紹宗的計劃,爾朱榮眼睛一亮,立刻就覺得這一招迂迴玩得很不錯。
「那這樣,竇泰部留守大營,其餘人即刻起退往冶坂城。」
為什麼又是我!
竇泰一臉懵逼站在原地,這次他一句話都沒說,難道不應該是提出方案的慕容紹宗去守大營斷後麼?
看到竇泰愣住不說話,爾朱榮微微皺眉問道:「竇將軍還有想法麼?當然,主動出擊拖住白袍軍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覺得那樣有點魯莽了。
放心,你部在大營內值守,等今夜過去之後,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爾朱榮拍了拍竇泰的肩膀,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說道。
「末將領命!」竇泰滿嘴苦澀的說道。
……
北中城的城頭,陳慶之眺望遠方,卻根本就看不到爾朱榮的大營,他忍不住輕嘆一聲,身心疲憊。
從梁國境內殺到這裡,扶持元顥繼位,這功績,大概也只有劉裕辦到了。陳慶之在心裡有點埋怨蕭衍為何不全線壓上,滅掉魏國。
這次機會錯過了,再等下次,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了!
甚至……根本就沒有以後了。
「都督,斥候回報,爾朱榮大軍正在分批撤出營地,往西南而去了。」
馬佛念一臉尷尬的走到陳慶之身後稟告道。剛剛斥候帶來的消息,讓他很是不可思議,爾朱榮居然「跑路」了!
西南面在哪裡,陳慶之腦子裡就有洛陽周邊地理的概念,瞬間明白,爾朱榮這是要撤往冶坂城!這不是因為陳慶之什麼都知道,而是……那個方向能排得上號的城池,也就只有冶坂城而已!
爾朱榮要回晉陽?
不,不是那個方向!
陳慶之瞬間明白,對方這是在把拳頭收回來,等再來的時候,必定是雷霆一擊!
區別只是在於,對方究竟是給自己雷霆一擊呢,還是給元顥雷霆一擊。從目前的情況看,爾朱榮極有可能是要分兵,然後派人繞過北中城,偷襲黃河北岸的城池!
接下來就是渡河,攻打滎陽。
這特麼就無解了啊!
陳慶之仰天長嘆,自己再怎麼牛逼,也帶不動元顥和他手下那幫「豬隊友」。
爾朱榮在給陳慶之出選擇題。如果你守住北中城,那麼我就繞路打滎陽,然後從虎牢關打進洛陽。
如果你要增兵滎陽,那更簡單,我從河陽關南下直取洛陽。
怎麼看都是你輸!
「傳令下去,今夜大軍撤退,前往河陽關。」
前往河陽關?
馬佛念有點不明白陳慶之到底在想什麼。敵退我進,現在難道不應該乘勝追擊?
怎麼能爾朱榮退,我們也退呢?
「都督,爾朱榮是撤退了啊。」
馬佛念不解的出言提醒道。
「事情沒那麼簡單,不必多言,傳令下去即可。」
陳慶之沒有對馬佛念多說什麼,他對接下來的戰局已經有了判斷,心中也有了決斷。
這天,爾朱榮和陳慶之二人,都選擇了「退一步」。丟失了北中城,白袍軍已經無法監視黃河北岸爾朱榮大軍的兵力調動。
……
建康城內同泰寺(雞鳴寺前身)中的大佛閣頂樓,身材消瘦的蕭衍,正在跟一個面色和善,鬍鬚濃密,穿著僧侶黑色常服的老和尚下棋。
那老和尚棋藝頗為精湛,跟蕭衍在棋盤上你來我往的廝殺,好不熱鬧。
「冠達大師(蕭衍法號),這一局,你輸了。」
那老和尚笑眯眯的說道,指了指棋盤中的一個位置。
蕭衍先是一愣,隨即思索片刻後大笑道:「是貧僧輸了,道希大師棋藝精湛,貧僧佩服之至。」
兩人以佛法相交,不論俗世地位,所以蕭衍也只是個和尚,道希也只是個和尚而已。
正在這時,朱異急急忙忙的拉開門,滿頭大汗將一個紙卷雙手呈到蕭衍面前。
「直接說吧,道希大師是方外之人,無涉軍國大事。」
「喏!劉益守出奇兵擊敗前來征討的費穆,如今已經完全控制雍丘周邊數百里的各城各縣!陳都督的白袍軍……只怕是,沒法回來了。」
北伐的白袍軍,現在在梁國政界軍界具有極強的象徵意義,這已經不單單是陳慶之和白袍軍的事情了,這關乎到梁國的國威和三軍士氣。
蕭衍微微皺眉,擺了擺手,示意朱異退下。今日在道希大師面前丟了面子,蕭衍被噁心得一塌糊塗。
「當年貧僧在洛陽的時候,與那劉益守有過往來,姑且還有些許薄面。可否將這些事告知貧僧,然後貧僧或許能跑一趟睢陽,讓劉益守必要時放開睢陽的通道。
冠達大師以為如何?」
道希大師笑著問道,蕭衍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