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此子必成大器(2/2)
源士康忽然將頭伸進馬車車廂里問了一句。
元玉儀之前只是說把崔娘子抓到枋頭城去,衣服扒光,然後用墨汁在對方身上畫滿烏龜,等墨跡幹了以後,再將她衣服穿好,送回鄴城。
源士康也覺得這個辦法小懲大誡,也沒奪人家娘子清白,好像也可以吧?畢竟這種醜事,難道大家閨秀的崔娘子還會跟人到處宣傳?
結果剛才聽到元玉儀威脅崔娘子的話,源士康駕車的韁繩都拿不穩了!要是壞了人家娘子的清白,那就不好收場了!
至於劉益守會不會對這妹子做什麼,源士康從未想過,他非常相信劉益守的人品。再說對方身邊美人那麼多,至於饑渴到對一個反感自己的女人下手強來麼?
「你凶什麼,我只是嚇嚇她罷了。你又沒說不能嚇嚇她。家裡那麼多人,難道你們都會聽我的,我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嗎?」
元玉儀駁斥道。
源士康想了想,這野丫頭不知道輕重,元莒犁還是知道的。特別是徐娘子,做事很有分寸,就連家裡的侍女都是個體貼人。斷然沒有讓元玉儀胡鬧的道理。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等送到枋頭以後,讓她們去操心吧,這事最好晚點讓劉益守知道。
源士康嘆了口氣,繼續駕車。
這妹子難抓麼?其實一點也不難。
源士康等人回到修正寺以後,詢問寺廟裡的住持,那位住持說這位小娘子居然還沒走,好像是為自己父親祈福之類的。
源士康將當初元詡賞賜給自己的金葉子送了一疊給住持,那位住持就點了個迷香直接將對方迷暈了,還十分體貼的將寺院裡停著的某輛馬車(大概也是贓物)也送給了源士康他們。
然後事情就成了現在這樣。
聽到這話,那位「崔娘子」拼命的掙扎想要說話,元玉儀聽煩了,從懷裡摸出一瓶藥丸,拉開對方嘴裡的布,直接將藥丸塞了一顆到對方嘴裡。
很快,吃了藥丸的「崔娘子」就慢慢犯困,最後在顛簸的馬車裡睡著了。
「可惜了,你不知道這藥多貴啊。這可是高陽王府里的好東西,唉,吃一顆少一顆的。」
元玉儀搖頭嘆息了一聲。這種藥來自西域,作用可不是迷暈妹子,而是睡前一顆安神,一覺睡到天亮,乃是當初元雍的最愛。
……
劉益守和三位大佬談論了很久,也聊了很多事情。從他怎麼「出道」,怎麼幫爾朱榮辦事,怎麼離開爾朱榮,怎麼在枋頭打仗的事情,基本上能說的都說了。
聽得三位大佬嘖嘖稱奇。
「劉都督用英雄出少年來形容,真是一點都不過分。今日相談甚歡,豈能無酒!來人,上酒!」
白鬍鬚白髮的李神,今日的興致似乎特別高揚,叫人送來酒水以後就直接開席。
「劉都督,你帶著兵馬在枋頭,勢單力孤,今後有什麼打算沒有呢?
畢竟,葛榮跟爾朱榮,沒有一個好說話的,無論他們誰贏,你都沒法跟他們相處,不是麼?」
李神笑眯眯的問道,招攬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沒錯,他想得很好。這支軍隊,也基本上保持了獨立性,哪怕後來化整為零的被爾朱榮找不到也是一樣。
只不過最後都便宜了高歡。
劉益守很認同于謹的判斷:河北乃是是非之地,留不得。
此時的河北,要人有人,要地有人,要錢也有錢。得了這裡,就有了爭霸天下的根基。這麼好一塊地方,你以為各路大佬會讓你有機會染指?
只要不出現所謂「王霸之氣」,那麼在河北站住腳跟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零。
所以現在這個時候,跟李神他們做任何承諾,都是在瞎忽悠。對方的態度還比較好,無論有什麼謀算,起碼現在瞎忽悠對方,是件很不厚道的事情。
這會讓其他人質疑你的人品,所以劉益守還是決定坦誠相告。
「河北是非之地,在下打算遠赴青徐和山東等地看看。聽聞那邊匪患也鬧得厲害。」
劉益守不置可否的說道。
他只是說打算嘛,又不是說已經動身了,這本身只是一種姿態而已。到時候就算是回了洛陽,也可以用一句「我本來如何如何,但是……」之類的話搪塞過去,你咬我呀!
「是這樣麼……青徐之地頗不太平,外有梁國大軍虎視眈眈,內有盜匪四處橫行。劉都督要去青徐之地,可得做好打仗的準備啊。」
甄密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看似在勸說,實則暗暗告誡他不要蹚渾水。
「當初,諸多元氏藩王鎮守邊境。梁國的蕭衍雖然也占了點便宜,但總體上無傷大雅。特別是我族兄李崇在時,梁國一直不敢動彈。
如今爾朱榮將洛陽城內的宗室大肆殺戮,現在青徐之地的那些藩王們會怎麼想,誰也不知道。」
封隆之搖頭嘆息的說道。
國勢傾頹如此,離亡國其實也就一步之遙而已。
近如河北,遠如六鎮,都是聽調不聽宣,完全不把朝廷的政令放在眼裡。當然,這跟北魏原本就朝政腐敗不無關係。
哪怕是孝文帝在位的時候,這毛病就如惡疾纏身,一直伴隨著北魏的皇帝走馬燈一樣變幻,直到滅亡。
「如此一來,倒是可惜了。如果劉都督留在河北的話,老夫倒是有幾分薄面。」
李神失望的搖了搖頭。
他已經有些擔憂爾朱榮和葛榮決戰出結果以後,會是怎樣一種場景。
「三位將軍勿慮。如果爾朱榮擊敗葛榮,雖然三位一定會離開鄴城,但他一定不會把三位怎麼樣,更多的則是調離到別處為官,甚至都不會離開河北。」
劉益守十分篤定的說道。
他說出了在場三人的擔憂,就連封隆之都感覺很驚奇。
「何以見得?」
甄密不動聲色問道。
「葛榮大軍之中,不少人是河北大戶。擊敗葛榮後,爾朱榮絕不會將這些人處理了,而是會將頭目拉出來就地安置,然後普通士卒另行處理。
這樣就不至於在河北造成動亂。
而三位將軍,爾朱榮並不介意將你們安置在他們周圍,互相牽制。如果是我,我就會這麼安排。當然,誰也不知道爾朱榮會不會出昏招,對吧?」
李神等人都稍稍坐直了身體,看劉益守的眼神,不再帶有輕慢之心,更是不敢再將其看做一個需要招納到麾下的後輩。
此子年紀輕輕就目光如炬,假以時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