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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總之就是非常可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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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在擔心我麼?」

劉益守苦笑問道。

「嗯,畢竟最近阿郎每天晚上都讓我們幾個陪你一起睡,可每次都只是睡覺,其他的什麼也沒做,妾身也不是傻子啊,阿郎這是做給外人看的。」

她看到劉益守傻呆呆的樣子,掩嘴笑道:「而且你昨天跟崔小娘親嘴那事,特別的假,大概也就能把她哄住,其他人都看出不對勁來了。

別的不說,你只要悄悄把她勾引到書房,只怕啥事都辦完了,其他人還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啥事。至於像現在一樣大家都來議論麼?

崔小娘畢竟是大家閨秀,家世不是我可以比的。你要勾搭也就罷了,還這麼大鳴大放的,擺明了另有所圖啊。」

看來看出不對勁的並不只是元莒犁和馮小娘,估計院子裡很多人都看出自己有事情了。

「這件事你爹知道一些,他很贊同,其他的你就別問了。行了,歇著吧,我這邊還在忙。」

將游妙婉送出門,劉益守頓時感覺身心疲憊。現在終於能體會當年司馬懿裝慫是多麼不容易了。一個人稍微有點點不對勁,其實是很容易被身邊人察覺的。

他趕緊集中精神將所謂的「土改細則」寫完,這部分今晚還要交給游京之,跟對方商量一下。無論什麼政策,都不能脫離實際的生產力,聽聽這個時代有見識又無權力之人的想法,很有必要。

很久之後,劉益守伸了個懶腰,這部分是關於未占領土地在戰後如何分配的,非常的大膽激進。他一直有些猶豫要不要這麼寫,但一想到崽賣爺田不心疼,就感覺無所謂了。

青徐之地,看似地理位置異常優越,然而卻是易攻難守,山洪和災害也多。在大航海時代開啟前,並不是一塊好地盤。

甚至還不如兩淮!

這裡最後會變成怎麼樣,都與他劉都督無關,現在再多的努力,也不過是替他人做嫁衣,沒什麼意思。

手段始終是為了目的服務的,而不是相反。就像崔小娘子是與世家合作的一個強烈風向標,所以必須要在這個關鍵時刻拿下,哪怕顯得很渣男也一樣。

正在這時,王偉鬼鬼祟祟的抱著一個帳冊走了進來。

他將冊子放在劉益守的桌案上,神神秘秘的說道:「主公說得不錯,東平郡的世家果然是藏污納垢,什麼德行的都有。

主公說讓他們給佃戶讓一成租子,他們還嫌這嫌那的。這邊的佃戶,交租都是七成甚至九成!」

這麼黑?

劉益守略微有些吃驚。

看起來青徐之地的佃戶,似乎比京畿周邊跟河北還要苦一些。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這裡是梁國與魏國反覆爭奪的地區,今天屬於梁國,明天說不定就是魏國的了。

想太長久的活計,有很大的風險,搞不好血本無歸。倒不如收一年地租爽一年,年年收租年年爽!

至於以後如何,想那麼多做什麼呢,你看魏國這些年的幾個皇帝,也是一個比一個短命。

「看到他們這麼下賤,我就放心了,你親自通知宇文泰,可以開始了,不必再回須昌城,按之前我們說定的方略行事便是。」

已經點燃的油燈照得劉益守的面龐忽明忽暗的,那俊朗陽光的氣質似乎蒙上了一層陰影。

「好啊主公,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到他們跪地求饒的場面了,可惜我看不到,唉。」

王偉興奮的搓搓手,然後對著劉益守雙手攏袖彎腰行了一個大禮,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對方的書房。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怎麼總覺得自己說這句的時候,好像有點虛偽呢?」

劉益守看了看搖曳的油燈,嗤笑一聲,將手稿收好,走出了房門。

略有些黯淡的天空,鵝毛一樣的大雪已然四處飄落,在院子中間的水井口留下一個黑漆漆的大窟窿,四周白茫茫一片。

……

王家鄔堡位於須昌城以北的一個「島」上,春夏秋三季,幾乎是「絕對安全」的存在,因為四周都是水。只有冬天河水結冰,讓這裡跟平原沒什麼區別。

昨天,一支不知道哪裡來的隊伍,趁著沒有防備,只用了半個時辰不到,就攻破了鄔堡。將王氏一族的嫡系青壯殺死,屍體留在鄔堡內,其餘的人則全部劫掠走。

等第二天鄔堡內的漏網之魚來到須昌城報信的時候,眾人才知道王家鄔堡出事了。不過東平郡的這一家王氏一向都是為富不仁,別人收租七成他要收八成九成,壞事幹過不少。

所以須昌城內的世家中人都是感覺應該是王氏缺德事做多了才會這樣,沒當回事。只有劉益守在派獨孤信帶人看過以後,才在城裡傳開消息。

很有可能是邢杲的流民隊伍做的事情,因為只有邢杲麾下有精兵,現場留下的痕跡,撿到的盜匪兵器,都非常精良。所謂的「目擊者」,也說襲擊的人非常老辣犀利,一般盜匪不可能有這種攻城水平。

雖然劉益守這麼說,可城裡的世家中人,信的不多。

畢竟,濟南郡還牢牢掌控在魏國手裡,邢杲哪門子越過好幾條大河來東平郡偷襲啊,這純屬吃飽了撐的。

然而一天以後,東平郡另外一個大姓畢氏,也被疑似同一股盜匪襲擊了。作案手段也是攻破鄔堡後,殺死嫡系男性青壯,女人小孩擄走,鄔堡內的佃戶也擄走,不知所蹤。

這下須昌城裡之前還算坐得住的人,也終於坐不住了!這王氏一族乃是琅琊王氏的遠支,樹大招風遭人報復可以理解。

但畢氏只在東平郡內豪橫,出了東平郡,誰特麼知道他們是誰啊!

於是這天傍晚,劉益守所居住的院落門外,全是須昌城內各世家派出來的代表,希望跟劉都督「好好談談」。

談什麼呢?

當然是要麼就派兵剿匪,要麼就派兵駐守各家鄔堡,不然還能談啥?

「現在這個時節,不好出兵啊。相信邢杲手下的那些散兵游勇,會自己退去的,他們畢竟沒有補給,無法駐留在東平郡。」

自家院落的大廳里,劉益守坐在主座上,面帶憂慮的嘆息道:「這賊寇來無影去無蹤的,只有千日做賊,豈有千日防賊的?而且聽聞對方戰力強悍,就是我麾下部曲攻城,也沒有這般犀利。

這些人只怕不好對付,我帶兵來東平郡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只怕……唉,有心無力啊。」

劉益守這番話,概括一下可以翻譯為「總之就是非常可怕」。要出兵,那是不可能的。

「諸位,都散了吧,你們讓城外鄔堡里的人都警惕點,應該沒事的。」

劉益守苦笑又無力的擺了擺手,身軀有些懶散,神情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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