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2)
「唉!披堅執銳,爾朱榮遠勝此人。然而其他方面,那就大大不如了。」
費穆又嘆了口氣道:「前幾日我帶著精銳騎兵,在虎牢關與洛陽之間的官道上截殺他們的隊伍,你猜如何?」
「劉益守早有準備?」
費慶遠說了一句正確的廢話。
「沒錯,不止是有所準備那麼簡單,而是當眾叫出了為父的名字。這說明什麼?這說明為父的想法,早已被他們看透,為父所做的一切,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這怎麼能不令人心生畏懼?」
這話說得費慶遠一陣陣後背發涼。他原本以為對方放自己離開虎牢關,是因為老爹費穆跟對方做了PY交易,沒想到根本不是這樣。
「那他們為什麼要放我回來?」
費慶遠不解的問道。
「如果此人只是看破我的想法,那只能算是聰明而已。但是他沒有知會我就將你放回,這才是他真正厲害的地方。
不戰而屈人之兵,上之上也。將你放回來了,為父還怎麼去找劉益守的麻煩?
此人當真是進退有度猶如閒庭信步一般,唉,我這回是真服氣了。」
費穆感慨道。
劉益守沒有開任何條件就將費慶遠放回,意思很明白:我志不在洛陽,你不用瞎折騰了,咱們今後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父親,我這次吃了一個很大的虧啊。」
費慶遠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麾下部曲都被繳械,大部分都被劉益守帶離了虎牢關,他基本上就是個光杆司令了。
「有的教訓,需要用自己的人頭來記住,你這次算走運的了。收拾行裝,今日啟程回洛陽面見陛下。咱們父子同心,在滎陽等著梁國大軍。」
費穆拍了拍費慶遠的肩膀說道。
他看到費慶遠似乎還有問題要問,於是感慨道:「楊椿等人希望將防線移動到睢陽一線,實在是下策。」
「下策?」
費慶遠有些不明所以。
確切的說,他是從北方邊地而來的,連睢陽周邊的地形都不知道。
「睢陽城周邊無山,唯有睢水,一馬平川。若是要守住睢陽,必定要沿睢水布置連營,導致兵力分散。我猜測楊椿等人大概是知道了什麼內幕,此番梁國北伐兵馬不多。
如若不然,此樣用兵,不亞於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費穆的意思也很明白,睢陽這地方,古代還是「梁國」的國都,看起來好像很重要,然而卻並不是一個防守的好地方。
若是要在這個地方決戰,分兵紮營構建防線,那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然敵人把你隨便一圍起來,就是有十萬大軍也沒用。
可是分派兵力修築連營,如從一來,兵力優勢就蕩然無存,看似密不透風的防線,實則處處是破綻。就好比七十斤的鎧甲跟小小的箭頭鐵簇比較一樣。
有著絕對重量優勢的鎧甲,依然無法阻擋強勁的弩箭箭頭破甲。
有句話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費穆覺得,楊椿等人的錯誤,就在於總認為敵人會按照自己的方略行動。可戰場上卻往往絕大多數時候不是這樣。
費穆覺得魏國南面根本就沒什麼值得駐守的戰略要地,或者叫「堅固的堡壘」。
唯有滎陽這地方,西面是虎牢,連著山脈,背後是黃河,又有多處河流交匯,才是集補給與防禦為一體的決戰之地。
本來楊椿準備的這部分兵馬,就是當初為了跟爾朱榮「前後夾擊」葛榮用的,只是爾朱榮太給力,根本沒用到。
這些兵馬,一部分被劉益守這次帶人偷襲滎陽給吞了,還有一部分在洛陽城,以及洛陽西面的弘農。
他們大概率會被集中起來,開赴睢陽。
也就是說,天時地利人和,起碼地利跟人和都不在魏國這邊。至於天時,梁軍北伐估計正好是春耕時節,這時間大概也在敵人那邊。
費穆覺得,梁軍只要有五萬精銳,絕對有可能打到滎陽城下。從之前梁軍在兩淮用兵的規模看,出動個幾萬人跟玩一樣。
再怎麼少,只怕三萬人是有的。
楊椿帶著那些蝦兵蟹將去睢陽,哪怕有十萬人,只要梁軍這邊的精銳集中兵力於一點,一個大營一個大營的「挑刺」,要知道,敗軍的潰兵會把消息傳到還未受到攻擊的軍隊裡!
然後士氣就會像雪崩一樣,無法阻擋,最後兵敗如山倒,你來多少人都沒用。
「我們父子若是能守住滎陽,將來必有出頭之日,這次,你可莫要學之前那樣疏忽大意了。」
費穆看著費慶遠,殷切說道。
……
「你真的要帶兵前往青徐之地?」
石娘子一邊穿衣服,一邊詢問早已端坐於書案前的劉益守。
「對,魏國需要我挺身而出。」
劉益守在寫信,終於寫完,看了看信,滿意的點了點頭。
「得了吧,你這個亂臣賊子都知道要為國家挺身而出,還不如說你不好女色。」
石娘子穿好了衣服,忍不住譏諷道。
「今日我讓彭樂送你回鄴城,大軍要開拔了,這封信你拿著,路上看。」
劉益守將信紙裝入信封封好,遞到石娘子手裡。
「這就要送我走……了麼?」
石娘子內心感受複雜,也說不出到底是個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