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欠錢的才是爺,尤其是欠了很多錢的(2/2)
可以說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楊司徒有話不妨直言。」
聽到這話,楊椿微微點頭問道:「劉都督出征青徐,有幾分把握擊敗邢杲?有幾分把握擊敗羊侃?」
羊侃原本是魏國將領,出身泰山羊氏。但現在徐紇(胡太后曾經的面首之一)逃到泰山,洛陽又發生政變,元子攸登基,朝臣被大肆屠戮。
於是徐紇勸說羊侃起兵,將州郡獻給南梁,而羊侃的兄長羊敦則在兗州(濟寧市東北)公開反對羊侃,表示仍然忠於魏國朝廷,忠於元子攸。
然後羊侃率軍圍攻兗州,尚未攻下。魏國的援軍和梁國的援軍,也暫時都未到達,鹿死誰手,估計就看誰的援軍更猛了。
而邢杲鬧事的地方,在更遠更靠東北邊的北海(山東濰坊),勢頭更猛,鬧得更凶!
好在這兩撥人並非同路人,彼此之間暫時也沒發現有什麼關聯和策應。
但很顯然,北魏朝廷對於青徐之地的控制,已然崩潰。哪怕是暫時沒有被羊侃和邢杲攻占的城池,也不怎麼聽洛陽這邊使喚了。
一句「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就能把朝廷的使者頂回去。
「楊司徒是想知道說在下擊敗他們有幾分把握,還是朝廷收回這些地方有幾分把握?」
劉益守笑著問道,輕輕的抿了一口酒。
這兩個問題看似一樣,實則大不相同。因為劉益守占據這些地方以後,同樣可以稱為第二個邢杲或者羊侃。那樣洛陽很多人的投資就血本無歸了。
「楊司徒曾經在軍中多有任事,豈有聽聞那種還未出征就言此戰必勝的?」劉益守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無妨的,繼續說下去。」
楊椿不動聲色道。
「羊侃的心思是南人北歸,但羊侃麾下的士卒,卻多半是青徐之地的本地人。這些人,並不想跟他一起回歸建康。
所以我料定羊侃必定不能成事,頂天就一人逃到建康苟延殘喘罷了。」
劉益守言之鑿鑿的說道。
楊椿微微點頭道:「那邢杲如何?」
「如果說羊侃是名將,他帶兵威脅很大的話,邢杲乃是主簿出身,刀筆小吏而已。更何況麾下沒有什麼能征慣戰的將領,潛力遠不如羊侃部。
現在他該占的地方占了,不該占的地方也占了。馬上就要到春耕,麾下部眾只怕很多人都想著地里的農時。他麾下人馬越多,肯定越是缺糧。
青徐之地有羊侃和邢杲這兩波叛亂,必然是土地成片的荒蕪,我料定青黃不接之時,就是邢杲大軍即將崩潰的時候。這傢伙看起來龐大,實際上比羊侃要好對付。」
楊椿繼續點頭,沒有開口說話,似乎在等著劉益守的下文。
「擊敗這兩波人馬以後,稍作休整,我便會帶兵前往睢陽(商丘),與梁軍戰鬥。」
劉益守十分篤定的說道。
一直不開口的楊椿,這才面露笑容道:「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要好高騖遠,青徐之地太大,你是吃不消的。」
「所以呢?」
聽到這話,劉益守微微皺眉。
「朝廷其實本來也打算組織一支大軍開赴青徐,只是還沒有準備好。不如這樣,你們帶兵為先鋒,另外一支兵馬由鎮西將軍李叔仁率領,先支援睢陽,然後再與你們換防。你看這樣如何?」
楊椿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自然,好像一位親切的老者一樣。
但他說的意思卻很明白:你們只是賣苦力的,打下青徐之地後,要把地盤交給我們,那樣你說的賦稅和土地之類的東西才能兌現!不要把我們當冤大頭!
「這個是自然,在下非常贊同。」
劉益守也微笑著點頭,好像對楊椿說的話一點點都不在意一樣。
這讓平日裡就以「足智多謀,目光如炬」著稱的楊椿非常不解。他了解過劉益守這個人的事跡,對方絕不是那種好糊弄的人!
明擺著把他們當開路先鋒和硬漢打手的事情,稍微有點腦子的都會開始叫苦了。
「其實呢,羊侃部和邢杲部,也都不好對付,加起來差不多也實打實的有十多萬人了。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沒關係的。」
這一刻,楊椿倒是有點為劉益守擔心起來了。按照他的計劃,應該是劉益守激烈反對這個提議,然後他再順便提出讓李叔仁的軍隊跟在對方後面為應援。
然後這件事就妥當了。
沒想到對方居然一口答應下來,這怎麼看怎麼不合常理啊!
「沒有什麼關係,只要楊司徒可以讓洛陽城的世家豪門多捐點財物給我們就行了,其他的都好說。」
劉益守十分大度的說道,像是沒有聽懂對方話語裡的暗示一樣。
「那行吧,你的意思我會跟他們說的,問題不大。如果到了青徐那邊戰局不利,你記得派人去睢陽找李叔仁都督求援。」
楊椿好心的提醒道。
劉益守似乎是對今日的會面結果非常滿意,他激動的握住楊椿的手道:「楊司徒,大家都是在為國家效力,就不要分什麼彼此了。
總之我們拿到出征必須的物資以後,就會離開滎陽,依然是您的兒子楊昱為都督,鎮守滎陽。至於睢陽,我們肯定也會解決了青徐之地的麻煩以後,再跟李叔仁都督的部隊換防,絕不戀棧,亦不會學某些匪徒一樣將那裡洗劫得一乾二淨。
楊司徒放心便是。」
看到劉益守如此「知情識趣」,好多話楊椿倒是不好再說了。他輕嘆一聲道:「劉都督勉力吧,千萬不要太為難自己了。量力而行便是。放心,這偌大魏國,不止是你們而已。」
「楊司徒的話在下會謹記於心的,天色不早,多有叨擾,這就告辭了。」劉益守禮貌的行了一禮說道。
楊椿將劉益守送到門口,這才返回來到書房,仔細回憶了今日會面的諸多細節。總覺得對方的態度似乎有些怪異。
卻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