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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誰是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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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沒表態說「苦一苦百姓,惡名我來背」這樣的話了。

果不其然,聽了王僧智這番順耳之言,蕭繹「龍顏大悅」,當即便給王僧智加官進爵。什麼侍中、開府儀同三司這些後綴都瞬間拉滿。

建皇宮這件事蕭繹想偷偷的辦,等開始修宮殿了以後,再告訴麾下那些文臣武將們。現在還得保密。

……

「仁義禮信,天下之達道,而王霸之所同也。故王者之道,雖不求利,而利之所歸。霸者之道,必主於利,然不假王者之事以接天下,則天下孰與之哉?

蓋君子之為政,立善法於天下,則天下治;立善法於一國,則一國治。

……」

臨湘城某個大戶人家的宅院書房裡,劉益守正在寫「自己的」治國思想。

正在這時,羊姜端來一杯茶,放在桌桉上。她看了看劉益守正在寫的東西,不明所以,在一旁都噥了一句道:

「阿郎現在都不寫什麼戰神歸來了,妾身完全看不懂了呢。」

「那種東西寫了又有什麼意思?」

劉益守放下筆,深深嘆息了一聲。

「阿郎不是說蕭繹是個跳樑小丑不足為懼麼?怎麼還一個勁的嘆氣呢?」

羊姜疑惑問道。

劉益守站起身,指了指羊姜說道:「表面上看,你賢良淑德,溫柔可人。但實際上,不過是一個好吃懶做,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女人罷了。

且不曾種過一畝地,產過一粒米,織過一尺布。你最大的功績,就是生孩子,和伺候那位吳王,也就是我。

如果我是蛀蟲,你也跟著一起是蛀蟲。」

劉益守又指了指自己說道:「表面上看,這位吳王勤政好學,仁而愛人,英明神武。

但實際上,日常用度無一不是來自民脂民膏。他同樣是好吃懶做,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不曾種過一畝地,產過一粒米,織過一尺布。

簡單的說,這位吳王殿下就是梁國最大的蛀蟲,而且將來會變成天下人的大蛀蟲。

享受的事情,他會排在最前面;倒霉的事情,他會排在最後面,普通的民間疾苦與他無關。天下再苦也苦不到他身上。

這個人可能造成的危害極大,甚至很多惡貫滿盈的人都難及萬一,說起來真是一言難盡。

普通人說錯一句話,不過是哈哈一笑就過去了。

他說錯一句話,就很可能會導致很多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那些苦主還沒辦法把他怎麼樣,甚至都不知道事情都是起因於這個人的一句無心之言。

然而可悲的是,這位吳王已經是類似大蛀蟲裡面最好的一個了。

天下人選也得選他,不選也得選他,只有他是這類人裡面最好的。如果不選,那便只有更壞的,沒有最壞的。

不選他,等待天下百姓的將是一個更自大,更能折騰,且更沒有自知之明的大蛀蟲。

都已經這樣了,我又怎能不唏噓感慨呢。」

劉益守無奈說道。

「你都想這麼遠,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你了……」

羊姜拉著劉益守的袖口,低聲說道,她想說對方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卻又不知道要怎麼去反駁這番令人寒徹骨髓的話。

「那你這寫的東西……」

羊姜指了指桌桉上的那張紙問道。

「這些不過是管理國家,壓榨百姓的一些套路罷了。

其實我將來能讓天下安穩,沒有戰亂,再多減輕一些賦稅,多開墾一些田畝,讓普通百姓耕者有其田,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人力有時而窮,一個人想得再多,也改變不了天下大勢。坐在那位置上當蛀蟲也就罷了,要是連正經事都不辦,未免也太廢物了。

這些事情想起來就覺得很可笑啊。」

劉益守是特權階級,享受著別人享受不到的美女和權力,逃避著別人不能逃避的苦難和辛勞。這一點與那些朱門酒肉臭的狗大戶沒有多少本質區別。

劉益守和那些人唯一的區別是,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心裡有逼數,時常因此惴惴不安。

而與他類似的人物卻都認為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都是他自身「奮鬥」來的,那些民脂民膏理所當然就應該是他的,將那些剝削壓榨看做是天經地義。

沒有絲毫的羞恥愧疚,甚至以此為榮。因為他們是這個時代的「成功人士」。

「當年我父送我到阿郎身邊之前,我想過很多情況,唯獨沒想過阿郎是這樣的人。本以為是羊入虎口,現在想來是我高攀了。」

羊姜抱著劉益守的腰深情說道。

正在這溫馨寧靜的時刻,書房外傳來一聲咳嗽的聲音,兩人連忙分開。

「主公,江陵那邊,有人送信過來,而且還不止一封!」

王偉走過來,將信遞給劉益守說道。然後目不斜視的退到一旁。

「看來收買拉攏這一套,真是什麼時候都管用啊。」

劉益守忍不住一陣唏噓感慨,隨手將信紙拿出來。

「蕭繹要攻襄陽啊……」

看完信,劉益守面色一陣古怪,不知道要怎麼吐槽這封信才好。

如果說這是誘敵之計,那麼此舉實在是有點蠢。因為朝廷的兵馬加強襄陽的防守,實際上是不費勁的,也有充沛的兵力可以調度,不怕拆東牆,補西牆。

如果說蕭繹真的是這麼打算的,劉益守就覺得那是自己有些跟不上蕭繹的節奏了。

這位藩王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他是看不出現在自己這邊軍隊已經拉開了空檔,很容易被人逐個擊破麼?

「你怎麼看?」

劉益守沉聲問道,將信交給王偉閱覽。王偉一目十行的看完,也是感覺不可思議。

「屬下覺得吧,這封信上的內容如果是真的,那麼蕭繹這是在自取滅亡。如果是誘敵之計,那又是何苦呢?」

王偉百思不得其解。

下套也不至於說這麼下吧,要是假裝去攻郢州,半路埋伏什麼的還有點道理。王偉就是不知道蕭繹的勇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那個叫程靈洗的,不是個武狀元,而且還回家鄉招募鄉勇麼,讓他帶著子弟兵去支援徐度吧,其他的兵馬也不方便調動了。」

劉益守沉聲說道,決定「以不變應萬變」。老實說,他真的被蕭繹搞得有點疑神疑鬼的。這位藩王的腦迴路,他硬是接不上,猜不透對方下一步要怎麼折騰。

「喏,屬下這就去辦。」王偉拱手領命而去。

「對了,還有件事。」

劉益守叫住他。

「派人散布消息,就說王僧辯想投靠朝廷,把蕭繹的人頭當投名狀尋求高官厚祿。」

劉益守嘿嘿笑道,對王偉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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