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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平北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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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府的書房裡,劉益守與段韶二人對坐與書桉,正在飲茶聊天。真要說的話,雙方在戰場上打交道已經很多次了,但是正式見面商議大事,還是頭一回。

段韶的妹妹才十四歲,收這樣的妹子入房劉益守很有心理壓力,肯定只能過幾年再說,到現在他都沒去看對方到底什麼模樣。

但是對於段韶,劉益守不僅非常欣賞,而且打算現在就好好聽一聽對方有什麼真知灼見。

此時此刻,段韶早已好好梳洗整理過,雖然眉宇間的郁色不解,但看起來也是儀表堂堂,很有他爹段榮當年的風範。

只是更顯英武,少了一些書卷氣。

「孝先賢名在外啊,早年我與你父相熟之時,他便說家中有麒麟兒,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劉益守笑眯眯的說道,一副長輩做派。

很多話經不起推敲,段榮為人謙遜低調,自然是不可能犯「交淺言深」這種忌諱,跟那時候的劉益守說什麼自家長子如何如何牛逼之類的話。

然而這並不妨礙劉益守現在編一個無傷大雅的謊言來套近乎。段韶聽著也舒坦,又不費什麼事,何樂不為呢?

「吳王謬讚了,謬讚了。」

段韶訕訕說道,微微低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這種客套話,隨便聽聽也就罷了,可千萬不能當真。人家不過是隨口說說,特別是劉益守這張嘴,死的可以說成活的,就更不能當回事了。

「不是謬讚。高歡麾下,我獨懼你一人而已。如今你奔我而來,破高歡已無阻礙,這不是在恭維你。」

劉益守一臉正色,繼續詢問道:「不過那都是過往,不提也罷。如今孝先千里而來投奔,有何可以教我呢?」

躺在過去的功勞裡面睡覺沒什麼意思,發生過的事情無論好壞,都不可能改變結局。關鍵問題還是在於將來如何。

劉益守不想再跟段韶說那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大家都是在這個圈子裡面混的人,直接說重點就可以了。

「殿下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這件事憋在心裡很久了。」

段韶苦笑道,看上去依舊是有些拘謹。有些事情他搞不明白的話,到死都不瞑目。

「高浪是我子嗣,這個你不必問了。」劉益守坦然道,擺了擺手,似乎不以為意的模樣。

段韶一愣,隨即答道:「這件事高歡霸府人盡皆知,在下並不是要問這個。」

臉上尷尬的神色一閃而過,劉益守輕咳一聲問道:「那你想問什麼呢?」

「當初吳王為何要將高歡放回河北呢?趁著河北無主,高洋未掌機要,過黃河定河北,豈不是奠定基業之舉?」

段韶一字一句詢問道,然後目光灼灼看著劉益守。老實說,他要是在劉益守那個位置,絕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段韶這話可算是問到了點子上。

要是高歡回不去河北,那麼段韶當初的選擇就是沒問題的,從掌控局面上看,婁昭君遠不如高洋名正言順。估計現在這時候他作為高洋的表兄,可能已經掌控了東魏大半兵權,連高洋也奈何不得他了。

可惜過去的事情沒有假設,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段韶必須要搞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我床上還有個沒穿衣服的女人,你猜猜看,她是誰。」

劉益守神秘一笑道。

這叫我怎麼猜?

段韶一個頭兩個大,眼前這位吳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告訴你吧,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是李希宗嫡女李祖猗,當初差點嫁給高澄那個罷了。」劉益守很是隨意的說道,像是在炫耀一件戰利品。

言外之意便是:高澄得不到的又想得要發狂,娶回家都差口氣的女子,如今在我這裡只是個妾室,甚至連妾室都算不上,最多不過是河北世家獻上的祭品,供我隨意玩弄的尤物罷了。

昨晚李祖猗主動伺候,房事全過程都極為配合,臉上還帶著舒爽的媚笑,愉悅而放縱,早就沒有前些日子的青澀。

她已經完全體會到了當女人的快樂是什麼,而且很會玩,很懂得怎麼獲取更大的快樂,甚至可以說是「進步神速」。

自幼讀書的女人,就是悟性高,事後讓劉益守都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人一旦被突破底線,也就沒有什麼再值得堅持的東西了,李祖猗從抗拒到沉迷,也沒有花幾天時間。很多時候,一個人墮落起來,速度會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事到如今別說是哭了,李祖猗房事時快活得都在放聲吶喊,只怕現在李希宗讓她回河北她都不肯走了。

一聽這話,段韶瞬間就明白,劉益守放高歡回去是為什麼了。河北世家某些人的態度,已然說明了一切。

只有讓高歡回河北,河北才能真正的亂起來,再也無法被整合在一起。高歡回不去,河北世家就只能跟著高洋一條道走到黑。

上位被迫中斷的高洋,與勉強掌控河北局面的高歡,將來必定有一場爭鬥。

父子相鬥不過遲早。

這就是謀略啊!

謀略的威力為什麼總是大於戰陣拼殺,為什麼兵書總是說要「上兵伐謀」,段韶從劉益守這裡就能得到答桉了。

可笑的是,自己那時候居然沒有回過味來!

果然,玩套路,還是差了不少啊!段韶有些自怨自艾,深感自己不是那些老硬幣的對手,看問題太過片面單一,如同下棋只看眼前一步。

「殿下這一招,可把在下給坑慘了。若是早知道殿下會放高歡回去,在下何苦答應高洋呢?」

段韶苦笑道,千言萬語都在這笑容里了。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說的就是他這樣的情況。其實他出逃之前,所面臨的局面也不是必死,甚至還有可能被放過。

但是段韶不敢賭啊!

誰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賭在別人的憐憫與原諒上?

「這便是我可以坐在這裡等,而你就必須千里赴約來見我的原因。」

劉益守看著段韶,一字一句的說道,面色雖然平靜,坐姿雖然隨意,卻帶著一股無言的氣勢。

不怒自威!

愣了很久,這句話在段韶腦子裡循環循環再循環,這位戰陣上有勇有謀的名將終於長嘆一聲,整個人都頹喪下來。

人與人,大不同,完全不能比。如今段韶算是大徹大悟!

「高歡何苦與殿下生在一個時代,他何其悲哀啊。」

段韶忍不住唏噓感慨說道。

「這些就不必替高王擔憂了,孝先還是說說接下來你有什麼好辦法來助我吧。」

劉益守不以為意的說道。

「如果殿下接下來的計劃是攻略河北,在下以為有些操之過急了。」

段韶拱手行禮,深深一拜,頗為委婉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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