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機會!機會啊!(1/2)
時間回到一個月前。
這天入夜後,成都的武陵郡王府內一切如常,但直到深夜,書房的油燈都一直亮著。
蕭衍幼子,被封為武陵郡王的蕭紀坐在書桉前,已經整整一天,眉頭不展。
為自身的處境感到擔憂。
平心而論,蕭紀雖然跟梁國朝廷鬥法屢戰屢敗,但實際損失並不大,也沒有跟朝廷徹底撕破臉。雙方的鬥爭,始終都是被壓制在「政治層面」。
一方面,朝廷並未在漢中以東屯紮重兵,只是例行在漢水中游的始平郡(湖北武當山)附近屯紮了一支規模不大的兵馬,而且幾乎沒有出過郡。另一方面,蕭紀也很有尺度,沒有出蜀地挑釁劉益守的權威。
他似乎對自身實力也有很清晰的判斷,感覺不可能打得過朝廷的兵馬。
蕭紀原本的打算,就是在蜀地安頓下來,當個天高皇帝遠的藩王。
劉益守不來惹他,他就不去做那些無用功,至於篡位不篡位的,蕭紀沒有放在心上。
蕭衍都已經死了,蕭紀最關心的當然不是怎麼給爹上墳,而是自己要怎麼過下去啊。
哪怕生前再厲害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什麼也沒有了,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這些年蕭紀在蜀地苦心經營,還是頗有政績的。畢竟蜀地遠離中樞,蕭紀一切都要靠自己,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把身邊環境搞好,自己才能過得更好。
因此來到成都,並安定下來後,蕭紀就招撫蜀地僚人,充實人口,鼓勵百姓開荒,實行寬鬆的土地政策;蜀地因為梁國與北魏數十年拉鋸戰,已經民生凋敝,於是蕭紀又下令重建了空置百年的邛州(四川邛崍)與戎州(四川宜賓)縣城,部署軍隊招攬百姓入駐;收繳蜀地各處鹽礦鹽井,特別是自貢地區的富世井、大公井等超大型鹽井,大肆販賣私鹽賺取不菲的財貨,用以充實軍備。
總而言之,蕭紀享受著梁國朝廷提供的軍事保護,向朝廷繳納著數量很少的「保護費」,安心在蜀地猥瑣發育,且頗有成效。
他能奪回漢中,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間,靠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而不是自身的軍事實力有多麼出眾。
沒有梁國朝廷作為依託,賀拔岳早就派兵入蜀了!
蕭紀對此有著清醒認識,因此時常擔憂朝不保夕。
客觀的說,雖然與劉益守政治立場不同,但這些年蕭紀在蜀地還是作出了很大功績,為發展蜀地民生提供了很多便利,比他那些傾覆滅亡的兄長們要強不少。
也幸運得多!
然而如今蕭紀卻面臨一個問題:上次出蜀地攻克漢中,直接將他跟朝廷的關係鬧僵了。
劉益守下令冊封蕭紀長子蕭圓照為漢中王,就是一道凌厲的反擊。
這是一件很令他噁心的事情,堪比熱翔湖臉!
而且這次冊封影響深遠,導致後續的麻煩事情一波接一波。
蕭紀無奈接受朝廷的冊封后,就與長子蕭圓照打商量:你還是世子,將來這些都是你的,漢中你就假模假樣過去就藩,掩人耳目,瀟瀟灑灑的過日子就行了。等外面風頭不緊了,再回到成都來,反正也沒人核查你到底在不在漢中。
漢中那邊的政務軍務,為父我會接手,不必你操心。
聽蕭紀這麼說,蕭圓照滿口答應,態度極為恭順。
然而當蕭圓照到漢中去「就藩」後,立刻就翻臉不認人,推翻了他們父子二人之前的約定。
出發前蕭圓照還信誓旦旦的對蕭紀表示:親疏有別,兒對朝廷那邊只是敷衍而已,漢中的事情,還是父親一言而決。
可是去了以後,蕭圓照馬上就忘記自己曾經說過什麼了,在乘人不備的情況下,將蕭紀派去監視的人全部驅趕走,又收買了派去駐守的武將,對他們大肆封賞提拔加以籠絡。
事到如今,漢中已經完全脫離了蕭紀的掌控!
漢中是糧倉,地處要害,而且面積並不算小。蕭圓照占著這塊寶地簡直要樂瘋了,壓根就不想履行之前跟父親蕭紀的約定。
朝廷封他為漢中王!他在這裡鎮守一方,有什麼理由去聽蕭紀擺布呢?至於繼承蕭紀的爵位,將來統治蜀地,呵呵,這年頭誰比誰傻啊!
在蕭紀沒有拿到漢中以前,蕭圓照對此是很期待的,因為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越過蕭紀掌控權力。也只能等著盼著。
但自己老爹控制了漢中,而且朝廷將他蕭圓照冊封為漢中王后,這位武陵郡王世子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現在就是名副其實漢中郡的一把手啊。無論是實控,還是名分,蕭圓照都捏手裡了。
既然現在就可以爽翻了,那為什麼要等以後呢?
他為什麼要等著蕭紀咽氣後,再去繼承武陵郡王這個虛無縹緲的爵位呢?
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萬一蕭紀想不開讓次子繼承爵位怎麼辦?
所以歸根到底,及時行樂才是王道!
宗室子弟無故拒絕朝廷的冊封是大罪,要親自前往建康面見天子闡明原因,可是蕭圓照敢去麼?就算去了沒事,他也不想跑一趟啊!
面對從天而降的大餡餅,一步登天的巨大誘惑,有多少人可以把持得住呢?
一邊是拒絕就藩的大罪,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漢中王」,蕭圓照的身體很誠實,決定玩一招「瞞天過海」的計謀,把老爹蕭紀當猴耍。
蕭圓照一邊跟父親蕭紀信誓旦旦的保證,一邊陰搓搓的打算脫離蕭紀的掌控。從未想過兒子會玩出什麼花樣的蕭紀,竟然對此毫無察覺!
等蕭紀發現大事不妙的時候,蕭圓照已經完全控制了漢中郡,局面沒辦法挽回了。
蕭紀不是梁國朝廷,很多動作他不能做,更不敢做。相當於手腳被捆著跟蕭圓照鬥法,一著不慎吃了大虧。
如果蕭紀出兵攻漢中,那這件事就不再是蕭紀一家的事情,而是武陵郡王派兵離開封地,攻打另外一個藩王,性質形同謀反!哪怕這個藩王是他的嫡子!
如此一來,事情的性質就發生了變化,到時候朝廷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派兵來支持蕭圓照,順便接管漢中郡。
蕭紀不僅投鼠忌器,更是害怕漢中得而復失,被朝廷或者西魏的兵馬突襲。這種感覺讓他近期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今日,他收到了蕭圓照寫來的回信,這位「漢中王」口氣甚大,一副藩王自居的口吻,說什麼藩王有守土之責,擺明了就不肯把吃到嘴裡的肥肉吐出來。
不得不說,「漢中王」這個爵位,確實不太一樣。劉邦當初就是被封漢中,當了漢中王。並且以此地為根基最終奪取了天下。
蕭圓照被朝廷冊封為漢中王,老實說,他內心的興奮與激動,蕭紀並沒有體會到。
蕭紀被這個逆子氣得半死,卻又束手無策。
「主公,疏不間親乃古訓,但屬下還是要說一句:世子畢竟血濃於水,殿下豈能被朝廷的離間之計蠱惑,與世子兵戎相見呢?
如今木已成舟,不如送世子兵戈與士卒,讓其鎮守漢中,將來徐徐圖之方為上策啊。」
蕭紀的心腹陳智祖小聲建議道。
陳智祖說的這種情況,就有點類似兒子玩了明媒正娶的後媽,還搞得火熱。最後老爹成全二人,將繼室送給兒子當老婆。
這種事情誰都不能忍啊!
讓蕭紀捏著鼻子把漢中送給蕭圓照這個小兔崽子,讓他跟自己平起平坐……這種事情,蕭紀不知道誰可以忍,反正他是忍不了的。
「本王欲在蜀地稱帝,你以為如何。」
蕭紀沉聲問道,面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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