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聽人勸,吃飽飯(2/2)
戰局很快就呈現一邊倒的趨勢,李弼麾下的疲憊之師,被打得潰不成軍,狼狽逃出南鄭,又被對方追上,不斷砍殺。護
……
「呼……」
楊忠喘著粗氣,靠在城門附近的牆角休息。此戰他光是刀都砍壞了五把,每次都是壞了就隨便從地上撿起來一把繼續砍。長兵器在這裡根本就施展不開。
他麾下雖然只有五百人,但都是經過軍中層層選拔而出的,會騎馬,會射箭,對個人武藝與步軍戰術配合都有具體和嚴格的要求。
李弼麾下的府兵或許打蕭紀麾下那些人,可以一個打兩個不在話下,但對付楊忠麾下那些精兵就有些不夠看了。
而且南鄭城中並沒有大軍施展的空間,魏軍士卒很多人連一把刀都沒有,在這種短兵相接的情況下,幾乎連平日裡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有心算無心之下,李弼受傷又落馬倒地,使得魏軍各自為戰,失去指揮後建制很快被打散,三五成群的被梁軍有目的的逼入某些狹窄的巷道圍堵住,像牲口一般的被宰殺。護
「楊將軍此戰可有些勝之不武呢。我們修養得這麼好,魏軍可是連打了三場戰鬥,鐵人也要趴下了。」
段韶走過來,也靠著牆喘氣說道,他身上全是血,都是敵人的鮮血,自身並未受傷。
此戰將楊忠帶兵將魏軍士卒全部屠盡,就連受傷的李弼也死於亂軍之中,被楊忠一刀斬殺。肩膀受傷的李弼,連平日十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楊忠完全沒體會到對方有什麼「勇冠三軍」的資本。
大家都是人,廢一條胳膊上戰場,能拼得過敵方養精蓄銳多時的猛將麼?
段韶說楊忠此戰勝之不武,倒不是完全在瞎說,而是此戰的真實寫照。
「魏軍在漢中多有劫掠,苦主甚多。楊將軍可將這大幾百魏軍士卒的頭顱割下來,在漢水邊擺成京觀,以激怒魏軍援兵,順便告慰此番南鄭城中不幸殞命的百姓。
然後在南鄭城內挨家挨戶的貼安民告示,籠絡人心,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替他們報仇,這都是吳王的恩德,朝廷的恩德。護
魏軍殺人劫掠,我們保境安民,相信吳王肯定會高看楊將軍一眼的。」
段韶不動聲色的建議道。
這廝不能小看啊!
楊忠深深看了段韶一眼,微微點頭說道:「孝先心思縝密,有勇有謀,待主公入南鄭後,我必會在主公面前為孝先美言幾句。」
聞弦音而知雅意,楊忠很明白,段韶說了這麼多話,大家之前又不是很熟,顯然是有事相求的,只是沒有說得那麼露骨。
段韶有才華,又年輕,他還把妹妹送給了劉益守做妾(雖然因為妹子太年輕而沒有行房),當然是想干一番大事。
楊忠已有結交之意,花花轎子人抬人,肯定會給段韶這個面子。再說對方的提議,確實很有道理。魏軍在漢中無惡不作,根本沒把這裡當自己的地盤。朝廷的兵馬只有表現得跟對方完全不同的風格,才能收穫本地民心。護
徹底掌控漢中,有利於劉益守圖謀蜀地,並且堵住關中這一路,為將來攻入關中,殲滅賀拔岳的人馬做準備。段韶的提議高瞻遠矚,可以說完全跟劉益守的思路同頻了。
以楊忠對劉益守的了解,此戰之後,段韶必定獨掌一軍,受到重用。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走過來,對楊忠拱手說道:「楊將軍,敵軍屍首已經全部清點,包括主將李弼在內,共計七百四十八人,無一人走脫。
另繳獲金銀財帛無算,都是從那些魏軍士卒身上搜出來的。已經全部堆放在一起了,現在是不是要將部曲組織起來依次搜身,按軍法要求,查驗是否有人私藏戰利品。」
按理說,這支軍隊的基本待遇是一人從軍,全家免稅,用度都是朝廷提供,根本不需要去搶。但也難保有人就是貪小便宜敗壞軍紀。因此劉益守制定了森嚴的軍法,在待遇優厚的同時,軍法亦是森嚴到士卒不敢造次的地步。
「軍法無情,本將誰也沒有針對,所有士卒列隊準備搜身。」
楊忠沉聲下令道。護
這支軍隊不是不能有問題,但問題不能出在他這裡,換過幾個主公的楊忠,對此很敏感也很謹慎。
不一會,麾下數百軍士齊聚列隊,親兵隊上前搜身,居然連一個私拿的人都沒有抓到,頓時讓楊忠深感劉益守制定規矩頗有先見之明。
「重賞嚴罰」,一切軍餉與賞賜均出於朝廷,戰利品只計功勞不分實物,種種規則定下,劉益守真的是把這幫丘八們看透了。
精兵規模小才可以厚賞,有厚賞才有人肯出死力辦事,嚴罰才能約束他們不瞎辦事,戰利品與斬獲上繳才能保持軍隊戰意高昂不會因為貪財而誤事,不許士卒劫掠是為了保護財產,事後再用其他辦法從本地大戶手裡撈錢勞軍。
林林總總的規矩,乍一看似乎無所謂,甚至是捆住手腳不夠爽快,但此刻楊忠分析了這支魏國精兵慘敗的各種原因,縱兵劫掠這一條,居然要擔上大半的責任!
魏軍會如此迅速的崩潰,就是因為在沔陽就撈夠了,軍心士氣已經渙散,撈夠了的士卒只想著保命,想帶著這些金銀細軟衣錦還鄉!
誰還有心思殺敵?護
「全軍警戒,關上所有城門,派人去安康郡,請主公入漢中!」
楊忠對身邊一個親兵說道。這一戰贏得很痛快,戰略上很重要,但是斬獲確實不多。很有可能,這只是此番爭奪漢中的一個開始。
蕭紀不過損失了幾千人,蜀地實力雄厚,他未嘗沒有再次入漢中的打算。
賀拔岳消息滯後,應該已經得到李弼送去的信件,搞不好支援的隊伍就在路上。
「這一戰,應該只是個開始,孝先後面還有立功的機會。」
楊忠面色沉靜對段韶說道。
「確實如此。我若是賀拔岳,必定進退兩難。」護
段韶微微點頭說道。
此刻他才注意到,空氣中漂浮著難聞的血腥氣,太陽被烏雲遮住,不遠處被堆積起來的敵軍屍體,一層疊一層的,喚醒了他過去的征戰記憶。
天下太平之前,要死多少人,才能把這個征戰不休的大坑填滿?
段韶問了一個自己不曾注意過的問題。
……
李弼全軍覆沒的消息還沒有傳到長安,但是賀拔岳卻如同段韶分析的那樣,陷入了兩難。
一方面,應該被劉益守泄憤殺掉的長孫儉,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對黃金做的「同心鎖」,作為自己多年前婚禮的「賀禮」。護
另外一方面,李弼派去關中報信的人也到了,告訴賀拔岳,漢中已經平定,可以派兵入漢中了!
賀拔岳覺得很奇怪,他們兩方傳遞的信息是互相矛盾的!
長孫儉說被劉益守俘虜,梁國對漢中早有謀取之心,準備充分,勸說賀拔岳不要出兵漢中。
而李弼麾下親兵兩次送信,說已經攻克了南鄭與沔陽,要賀拔岳帶兵火速支援,順便派人組織民夫向關中運糧。
究竟誰說的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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