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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囂張的氣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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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羈縻嶺南各族群,劉益守年初在廣州設立了「嶺南總督府」,宇文泰擔任大都督。他的那幾個侄兒,則是先跟他一起到廣州,將總督府的構架搭建起來之後,再一同返回建康中樞述職,朝廷另有任用。

這其實也是應有之意。

畢竟,嶺南不比北地,對於宇文泰來說,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宇文氏的人曾經長期六鎮故地武川鎮擔任鎮將,頗有些勢力與人脈。但是在南方,宇文泰可以依賴的只有自己的武藝與智慧,還有朝廷的支持。

除了朝廷的力量外,宇文泰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

周邊的本地土豪,還有那些陰魂不散的蕭氏宗室等等,全都是潛在的敵人,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聯合。

堪比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所以宇文泰不僅不能讓自己那幾個侄兒外甥待在身邊,反而還必須讓他們返回建康中樞,至少保留一個人在中樞!

朝堂上有自己人,便可以了解到地方上無法了解到關鍵信息,並在第一時間作好準備。

朝中有人好辦事的道理,什麼時候都管用!宇文泰要是想在廣州過得舒心,朝中無人接應是不行的,他顯然不能一切都指望劉益守到照拂。

這天早上,已經將本地秋收的事情督辦完成的宇文泰,在番禺城外渡口,正在送別他那幾個侄兒外甥乘坐海船離開。

而宇文泰則會繼續留在番禺城,管理軍務,編練軍隊以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準備出發的宇文護、尉遲迥、賀蘭祥等人,都會坐海船北上建康,到京口下船後,坐馬車前往建康述職。到時候劉益守會給他們安排新的職務。

這件事情,在劉益守安排宇文泰來廣州之前,就在信中詳細說過了,宇文護會入中樞為官,賀蘭祥等人都會外放為一方刺史。

「此去建康,記得不要亂說話,多看少說,不要惹事。我不在,也沒人能護得住你們了,你們也都好自為之吧。」

上船前,宇文泰看著一眾子侄,殷切說道,有種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之感。

當年這些人還是乳臭未乾的孩子,一個個動不動就慫恿他自立門戶。如今他們長大了,見識了不少風雨,也沉著穩重了不少。至於脫離梁國自立這樣的事情,更是一次都沒有再提過了。

畢竟,形勢比人強,如今梁國是什麼狀況那是明擺著的。

宇文泰也算是坐鎮南方的大老,可以說當官也差不多當到頭了。要是再重新另起爐灶,那才真是腦袋被驢踢了。

宇文護等人也看得很清楚,他們在宇文泰的庇護下,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甚至是錯過了很多發展的機會。如今劉益守一統天下箭在弦上,正是建功立業之時。

此時不干一番大事,莫非要等到天下安定的時候再來出手麼?

「薩保(宇文護表字),你最是年長,到了建康,你多照拂他們一下。」

宇文泰拍了拍宇文護的肩膀殷切說道。

「叔父,我明白的。」

宇文護點點頭,似乎欲言又止。

「等見到了吳王,侄兒會向吳王建言一下,讓吳王調叔父回建康。南方濕熱難耐,相信吳王會體諒叔父的。」

宇文護小聲說道。

聽到這話宇文泰一愣,隨即嘆息道:「如今這樣,沒什麼不好的,我已經是掌管一方大權的大都督,豈能挑三揀四?這像什麼話?此事不得提起,聽見了沒有!」

他語氣有些不悅,幾乎是呵斥一般。

宇文護想了想,張張嘴想說話,卡了半天又不知道要怎麼說,最後只好變成一聲嘆息,微微點頭。

能說劉益守對宇文泰不重視麼?都給當嶺南的大都督了,總管一方事務,節制幾個州的刺史,能說不放權麼?如今的世道,像這樣的主公也沒幾個吧?

任何指責劉益守打壓宇文泰的話都是站不住腳的,宇文泰若是不想當嶺南大都督,建康多的是人想當,排隊可以繞台城一圈,不想做這個官,就滾回家種地去!

可是要說劉益守對宇文泰很重視,推心置腹,那也不盡然。最明顯的對比是,于謹等人如今都在滎陽、荊襄、南陽等地掌控一方,都在北方好好的待著。

這就顯得把宇文泰一個人丟南方格外的怪異,這裡頭會不會有什麼不可明說忌憚呢?

疑心生暗鬼之下,宇文護等人確實覺得此事頗有古怪,因為他們平日裡想的也是脫離劉益守自立,自由發展不再受制於人。

賊看誰都像賊,很多事情是不能拿到檯面上說的,宇文護等人也只能憋著。

宇文泰心裡有鬼,劉益守防著宇文泰,又不明說,又重用又防備。可所謂的防備都是宇文護等人在猜,是不是真的,劉益守不會說,宇文泰更不會說,更無法改變現狀。

一句話概括,宇文泰被劉益守壓製得死死得,甚至連自立為王的心思都不敢表露出來!

實際上這幾年宇文泰的這些子侄輩已經被搞得沒什麼脾氣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要胡思亂想。如今天下格局已經基本定鼎,不勞煩你們操那些閒心了,都安分一些吧。」

宇文泰嘆了口氣說道,擺了擺手,不想再多說什麼。

思維境界達不到的人,比如說宇文護他們,是永遠體會不到宇文泰與劉益守之間互相堤防,又彼此合作又互相欣賞的複雜感情。

特別是這種只有自己可以體會到的沉重枷鎖,讓宇文泰常常感覺有一身力氣都無法用在自己想用的地方。

劉益守難道對他不好麼?

宇文泰承認,劉益守對他算得上是「再造之恩」,甚至除了親卷外,真沒有比劉益守對他更好的人了。

可是,這種「再造之恩」,也是帶著防備,留了餘地,而且巧妙掌控了力度的。種種感受體會,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更是不能說出來。

當年那些六鎮起義時崛起的豪傑們,如今已經大量凋零。宇文泰現在能做到嶺南大都督,要不要感謝劉益守的栽培與提拔呢?

這是顯而易見的,做人不能忘本。

但宇文泰也明白,劉益守刻意的限制他向北方發展,限制他心中暗藏的野心,並且限制他拓展自己的關鍵人脈。

宇文泰這個匈奴出身的鮮卑戶,他能跟南面這些土豪拉什麼關係?

他看不起這些土鱉,這些人也看不起他!用兩看相厭來形容很是貼切。

我不讓你去北方發展,所以我們就可以一直做好兄弟。你去了北方,那我們搞不好就是仇人了。

劉益守的意思,宇文泰明白了,他也領情了,雖然心中也有些不快,卻也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畢竟,以劉益守的能力與智慧,要是跟他對著幹,宇文氏一脈不可能落到好。宇文泰哪怕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自己那幾個侄兒外甥想想,也得為自己的幾個孩子著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能總是只考慮個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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