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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升米恩,斗米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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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軍戶當兵的徭役卻又是實實在在!沒有半點折扣!

連選擇都機會都不給他們。

因為只要不加入開府,不參加府兵選拔的話,官府的賦稅就會沉重到南方的江東鼠輩們聽了都要流淚的地步!

所以那些分到土地的百姓,他們能走的路實在不多!

要麼從軍,家裡土地荒著。要麼老老實實種地,一年到頭溫飽都混不上。鉗

很多人覺得可以參加府兵搏一把,出關中劫掠,搶到了一大半都是自己的。

但也有人覺得這條路只是看起來誘人,還不如腳底抹油跑路為上!

「這樣吧,要是有人願意再悄悄回關中拉人來投靠我們,拉一個人,我們分二十畝地給他,並且允許他將土地租給別人種地收租子。

如果不願意回去的話,嗯,一個人分給他十畝地吧,在南陽落戶。」

劉益守不以為意的說道。

這年代一個成年男子要想生存下去,根據土地貧瘠與肥沃的不同,一年起碼需要5-10畝地的產出,不包括交租在內。這只是保證了最起碼的生存,還不談過得好不好。當然了,土地種植本身就是勞動密集型,多人精耕細作,產量更高,那是另外一回事。

官府分了十畝地,還得考慮土地的輪休,所以一個人十畝地是絕對不夠這個人基本生存的。要是不想冒險回去「拉人頭」,那只能在本地夾著尾巴做人做事,好好種地不說,農閒的時候還要去別家幫工賺點口糧,或者從軍另謀生路。鉗

獨孤信瞭然,小小的一個安置難民逃戶,居然都有這麼多的講究,不得不說,劉益守這個人算計得實在是太厲害了。

有這個制度在,肯定會有膽子大的逃戶跑回關中拉人,這樣他就能把自己發展成為「地主」。想一想,起碼比在南陽老老實實種地好多了。

這種高風險高回報的事情,可不是經常能遇到的。

亂世裡面最常見的事情就是所謂的高風險低回報,或者叫無回報,別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問你願意不願意而已!

壓根沒得選。

雖然劉益守這一招肯定不能把賀拔岳怎麼樣,但卻是可以動搖關中的根基,給賀拔岳那幫人找點麻煩。

他們不舒服,劉益守就舒服了。大家出來混難度不是各憑本事麼?鉗

「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獨孤信拱手行了一禮,似乎還有話想說。

「升米恩斗米仇,如果我們給那些逃戶優厚的條件,那麼南陽本地辛辛苦苦勞作的百姓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先去關中逛一圈回來,然後再說自己是那邊的逃戶?」

劉益守問了一個獨孤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吸引關中的逃戶到南陽落戶,也不能光靠分田解決問題,其中相關的配套政策,我讓人草擬一個細則出來你過目一下,如果覺得沒有問題,就照著這個辦吧。

水滴石穿,咱們把關中的根基給挖空了,將來跟他們兵戎相見的時候,自然會省些力氣。

面對關中那些悍不畏死之輩啊,還是得多想想辦法。」鉗

劉益守意有所指的繼續說道,一語道破獨孤信心中擔憂的問題。

等獨孤信走後,劉益守這才躺在榻上伸了個懶腰。

「賀拔岳在搞什麼鬼啊,府兵改制簡直是亂彈琴!」

劉益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對方那種急於壓榨民力,不考慮基層實際情況,絲毫都不留餘力的辦法,最後只會把關中軍民都搞得離心離德。

事實上,賀拔岳因為心急,確實採取了很多急於求成的辦法。不急不行,因為光靠補充本地豪右部曲,還補不齊兵員缺額。

參加府兵還是有一定硬性要求的,比如說不能是老弱病殘,比如說身高要超過多少,臂力如何,會不會武藝等等,也不是隨便抓個壯丁就能當府兵,就能跟別家的精銳戰陣廝殺的。鉗

因此關中地區的人口基數就是一個很大的硬傷。

只有人多了,才能從中選拔精銳。連人口基數都沒有,選出來都府兵定然會差強人意。

為了補充足夠的兵員,賀拔岳只能飲鴆止渴一般的擴大軍戶的規模,用分地的方式把人留在軍府中。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賀拔岳這麼整,下面的逃戶自然就多起來了,反正總有辦法應付的。

「難怪上次楊乾運在漢中苦苦支撐,關中都不派兵來支援,原來是這個地方出問題了。」

劉益守總算是搞明白了漢中易手多次的來龍去脈了,不過這也讓悄悄留意關中的變化。

似乎這一世沒有宇文泰在關中坐鎮,又失去了攻略荊襄與南陽的機會,關中那幫人的「困龍之局」比自己前世的時候更加厲害。鉗

段韶說的平關中之策,並不是狂妄自大之言,而是這一世的關中要比前世弱了很多。段韶又不知道劉益守前世史書上怎麼寫的,他只是通過自己的觀察得到了結論。

「不知道這次賀拔岳敢不敢出手呢?」

劉益守自言自語道。

他感覺吧,從獨孤信匯報的情況看,關中的情況比想像中更糟糕,因此賀拔岳這次一定會插手漢中的事情。

……

漢中郡南鄭城的「漢中王」府,蕭圓照正故作鎮定看著眼前這位面色嚴肅的中年人,心中七上八下的。

這位自稱「長孫儉」的人,來自關中,至於是來做什麼的不提也罷,就是當說客唄。鉗

王偉能代表建康朝廷來拉攏自己,那就自然不缺關中派長孫儉來勸降,大家不過是想法高度一致罷了,沒什麼覺得奇怪的。

「殿下現在可知道,你已經危如累卵了?」

長孫儉詐唬問道。

「知道啊,但是也習慣了。」

蕭圓照無可奈何的說道。

他是個很平庸的人,長得很平庸,性格也很平庸,能力一樣也很平庸。甚至比不上那種好色如命的人!

起碼那種色中餓鬼,身上還有些特質可以拿出來說道說道。鉗

蕭圓照就是個不甘心被老爹蕭紀隨意擺弄的人,身上沒有任何值得品鑑的特質,可他又犯了什麼錯呢?

大概是沒想到蕭圓照這麼實誠,長孫儉一愣,隨即輕咳一聲嘆息道:「如今朝廷與你父,都會對付你,不過遲早而已。要是不好好應對,殿下必死無疑,你有想過怎麼處斷麼?」

「長孫先生不必多言,請長孫先生在別院好好休息,容在下思慮幾天再說。」

蕭圓照頗為敷衍的說道。

「我只等三天!」

長孫儉丟下這句話,就跟著蕭圓照的下人離開了。

等他走後,蕭圓照這才冥思苦想,又不敢找王偉商議,只覺得內心像是被火燒一般難受。鉗

長孫儉都這麼說了,關中的兵馬還會遠麼?

蕭圓照萬萬沒想到,如今漢中已經引來了各方覬覦,再也不是他跟他父親蕭紀之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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