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遷都河洛,即為天子(2/2)
劉益守解下腰間玉佩,放到毛喜手上鼓勵道。
看到劉益守這個態度,毛喜也是心領神會。
他裝作看不到同僚們可以吃人的目光,壯著膽子繼續說道:「河洛,中國之源頭。當年司馬氏永嘉南渡後能在江東站穩腳跟,死死壓著本地士族,便是靠著正統二字。
何為正統?
受命於天,代天牧守,即為正統。
河圖洛書現世後,先賢和萬民都以此為天授神跡,無論是上古伏羲,還是春秋諸子百家,無不是以河洛為根,開枝散葉,以此為正統。
由此可見,天子乃代天牧守萬民,上承天意,下應民心,此為大道。
而非誰竊取神器,誰就可以號令天下。
司馬氏指洛水食言而肥,褻瀆神器天下人不齒。得國不正,國祚自然就不利,前車之鑑,不可不引以為戒。」
毛喜說了一大通彎彎繞繞的東西,本來還面有不屑的陳元康等人,都開始陷入沉思。
其實毛喜的意思很明白:這天下歸誰,可不是看誰會篡位,天下人就會聽誰的!以前南邊都是誰能篡位誰當王的破規矩,主公要是想跳出這個圈子,那就不能按從前的遊戲規則來,否則後患無窮,貽害子孫。
今日你篡位,明日你下面還有人會以你為榜樣,有樣學樣的篡位。如此一來,這不是沒完沒了麼?
臣子不忠,君王不義,還談什麼萬世之基?
能苟二十年都要靠人品。
看看南朝自劉裕開始,每次改朝換代,不就是如此麼?所以才有「入建康者為王」的約定俗成,大家都是竊國者,誰也不比誰清高。
誰入了建康,那麼就尊誰當王。其他的,該怎樣就怎樣。
南朝腐朽的根源,不就在這裡麼?
「主公若是奪回河洛,營建新都,勢必可以一掃蠅營狗苟的頹廢之風。主公奪回神器降世之地,奪回先賢悟道之地,不就是代天牧守的新一代天子麼?
天子不出,奈蒼生何?到時候,誰能反對?誰敢反對?四方英豪,自然會紛紛投效。
所以現在不妨暫且忍耐,以北伐為準繩,收攏人心,打擊異己。
支持主公北伐的,便是可以與之協同的盟友,有力可借之以成大勢;不支持主公北伐的,那便是妨礙主公成為天子的人,哪怕是親兄弟也是敵人。
主公在蕭棟繼位後,將北伐的決心昭告天下,便是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再有更多的,乃是畫蛇添足,不提也罷。」
毛喜一口氣說完了,感覺自己雙腿都在打顫。一個不小心,他就可能被劉益守打發到哪個窮鄉僻壤去當個地方官投閒置散。
「伯武(毛喜表字)之言,深得我心,你們覺得如何?」
劉益守拍了拍毛喜的肩膀說道。他不禁覺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真是說得太好了。
「主公深謀遠慮,我等拜服!」
眾人一齊拱手說道,算是被毛喜說服了。
「主公,禪代的事情先放一邊。三日後的朝會,蕭詧與蕭譽若是逼宮,如何處置?」
王偉沉聲問道。這個問題令人側目,眾人立刻就從毛喜剛才的高論中跳出來了,轉移到更現實的問題當中。
「楊忠部從建康南下丹陽,在建康城外城郭南面布防。把彭樂從合肥那邊調到京口,在京口對岸的河口布防。韋氏水軍橫江,封鎖江面!」
劉益守冷冷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要玩文斗啊!
如此布置,蕭詧與蕭譽,根本連起兵的膽子都沒有了!因為劉益守的大軍就如同匕首抵在他們脖子上。還起個屁的兵啊!
雖然這種布置不可能成年累月的進行,但是封鎖個十天半月問題還是不大的!
「蕭詧與蕭譽如果不想死,那就必須老老實實的孤身來參加三日後的朝會。要不然,連喊冤都沒人聽得到。放心,三日後,他們一定會來的!」
眾人都是默默點頭,其實按他們的想法,直接派兵去把這兩個藩王滅了似乎更好一些。別看蕭詧有一萬兵馬,蕭譽有兩萬兵馬,但那些都是把封地的農夫都算上才湊齊的數目。
真正能打的,能有五分之一,就算是蕭詧等人帶兵有方了!
而楊忠部麾下的精兵,那都是去北方跟高歡的人馬打過仗,見過大場面的百戰之兵,二者是沒有可比性的。
「主公,婦人之仁要不得,不如斬草除根。留蕭歡一脈就行。」
陳元康伸出手掌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楊忠等人都是點頭附和。劉益守搞得太麻煩了,還是一刀把那兩個藩王給宰了比較好!
又痛快又省事。
「你們啊,光殺人是不行的,還要誅心啊!」
劉益守嘆息說道。
如果這個節骨眼把蕭詧與蕭譽給宰了,世人會不會認為這是劉益守篡位前的剷除異己?那自然是會有很多人這麼想的。
劉益守有更高明的招數來收拾他們,犯不著這樣大動干戈。更重要的是,此舉會刺激蕭紀這樣的暫時還在一旁觀察的蕭氏宗室。
如果蜀地公開叛亂,廣州等地的蕭氏宗室抱團「北伐」,將會極大牽扯劉益守北伐的精力。
「可是,如果蕭詧等人想不開,就是要兵變呢?」
王偉問了一個眾人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的問題。
……
蕭詧耍了個心眼,他沒有把軍隊帶回丹陽,因為那邊實在是太危險了,不僅無險可守,甚至無路可逃。
他和蕭譽一起來到廣陵,商議起兵大事。
「如今貿然起兵,會不會太倉促了?」
蕭譽明顯比志大才疏的蕭詧有軍事頭腦,孤軍在廣陵(揚州)起兵,無異於以卵擊石。
「三日之後的朝會,天子就會通告天下我等謀逆。與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
蕭詧咬牙切齒的說道,他愣是沒想到蕭歡居然沒被毒死!這下不僅是劉益守不放過他了,只怕蕭歡也很難放過他!
「朝會我們還是要去一下的。我們去了建康宮,當著那麼多朝臣的面,只要不承認謀逆,劉益守就不可能把我們怎麼樣。如果他想篡位,就不能不顧及顏面。」
蕭譽倒是保持了難得的冷靜。
蕭詧也冷靜了下來。
對哦,只要他不承認下毒,誰能證明他下毒了呢?那些糕點是無毒的,下毒的是當時試毒的宮人,如今那些人都已經被處死了,死無對證。
「兄長是說,我們還是要去朝會?」
「沒錯,不去朝會,如何指證劉益守毒害天子?」
蕭譽微微一笑,倒是讓蕭詧有些錯愣。他原以為自家這位二哥只會打仗,沒想到心思也不那麼簡單啊。
「如此,也好吧。」
蕭詧嘆息了一聲,已經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