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千里建康一日還(2/2)
陽休之,你也留在江州處理政務,小事可以自行決定!」
「得令!」眾人一齊答道。
劉益守帶著斛律羨和一些親衛,帶著祖暅的遺體,乘坐著那艘傳說中順流可以一日千里的「千里船」,朝著建康城飛馳而去。
……
建康台城所有城門都已經關閉,除了城外的尚書府還在運作以外,台城內的中樞機構全部停擺,中樞官員提前放假休沐,不得藉故在台城內逗留。
台城四面城牆的守將每天輪換兩次,只有在輪換前的半個時辰才知道是如何對調。羊侃和他那幾個兒子,幾乎是每日三班倒輪休,保證每時每刻都有人能處理軍務。
然而情況卻是迅速朝著惡化的方向在發展。
丹陽王蕭詧,帶兵進入建康外城,並在台城南門的太廟前紮營,每日到城下大哭,說天子病重,他這個孝順的弟弟居然都不能入宮服侍照顧兄長,情何以堪!
羊侃不為所動,反正沒有宮裡的詔書,台城的門就是死死關著,你喊破天也開不了。
蕭詧此番就沒指望羊侃能聽話,上次羊侃配合劉益守清繳建康城內反抗的世家大戶,早已暴露了他的立場。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羊侃是劉益守的親密黨羽,在能開出更高的價碼之前,他對劉益守絕對是忠心耿耿的。
蕭詧召集了一些自己的黨羽,在台城太廟外哭訴,指責劉益守禍國殃民,乃是想顛覆蕭氏的江山。羊侃也是從北邊來的白眼狼,妄圖囚禁天子,配合劉益守圖謀不軌。
很快,天子蕭歡的二弟蕭譽在廣陵起兵,已經控制了京口渡口。周文育守京口城不願意開城讓蕭譽進入,蕭譽也懶得跟周文育閒扯。
他的目的是入建康外城配合蕭詧壯聲勢!
原理上說,天子病重,天子的子嗣和親兄弟跟他見面,也確實是人之常情,疏不間親,任何外人也不應該阻攔。
但是!
如今梁國的情況有點特殊。
天子蕭歡病危,不能下床,不能說話。蕭詧要是入宮,跟蕭歡見個面。出來以後蕭歡咽氣,然後蕭詧再對外公布說蕭歡讓他繼承皇位,到時候劉益守回建康來要怎麼處理?
殺掉蕭詧,還是放蕭詧回去讓對方造反?
似乎都不合適。
在皇權更迭這種事情上,造謠的成本很低,闢謠的成本卻高得無法想像!
蕭詧雖然無法證明蕭歡將皇位託付給自己,但是劉益守也不能證明蕭歡沒說過這話啊!再怎麼說蕭詧也是蕭歡禮法上的親兄弟!
兄終弟及,這年頭還是有點市場的。
如果二人爭執起來,世人會覺得誰的話比較可信?
那顯然是蕭詧的。
如此一來,劉益守極有可能捏著鼻子認了這個傀儡皇帝!
可是,蕭歡無欲無求隨便劉益守怎麼改造梁國,他都不理睬,與自家這位「姑父」相處比較愉快。
蕭詧卻明顯是個不甘寂寞的主。
羊侃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死死的攔著蕭詧不讓對方入台城,嚴防死守!
只要蕭詧不入台城,那麼蕭歡將皇位傳給他的流言就不會傳得滿大街都是!
「羊侃,先帝待你不薄,給予你直閣將軍一職,給你錦衣玉食,高官厚祿!可如今你是怎麼報答先帝的?如今天子病危,你卻死守宮城,不讓我等天子親眷入城,你是何居心!」
台城南牆司馬門下,蕭詧舉著佩劍指向城樓,他身後是自家私軍與蕭譽的私軍,總人數合計有三萬人,幾乎是傾巢出動,把能帶來的都帶來了。
劉益守麾下嫡系精兵,因為被陳元康和王偉嚴令不得出動,因此都屯紮在東府城與石頭城等地待命。
他們與楊忠商議過,此時按兵不動是最好的。
這些人不動,蕭詧也不可能沒事找事跟他們衝突!
陳元康等人是看到現在天子還未駕崩,貿然行動,容易造成整件事都是劉益守在策劃的假象。
他們認為等天子駕崩後,再後發制人動手亦是不遲,到時候劉益守便可以直接登基稱帝!
他們這些人,會在建康玩一票大的!陳元康每天都在天子寢宮呆著不走,幾乎寸步不離。
如果劉益守在建康,蕭詧和蕭譽等人估計根本不可能跳出來!王偉他們也是打著鄭伯克段的主意,想讓蕭詧先動手,便可以在輿論上占據主導地位。
蕭詧只要敢動手,他們便可以把建康城內的蕭氏宗室一波帶走,就說那些事情都是蕭詧喪心病狂之下辦的,誰能說得清楚?
不是陳元康他們對劉益守不忠心,而是他們太忠心了,看到劉益守遲遲不造反,比當事人還著急,生怕劉益守變成了功敗垂成的桓溫。一遇到大好機會就忍不住想一步到位。
「我羊某人是天子給飯吃,天子有詔令,羊某就開門,天子無詔令,你把嘴皮子說破,這城門也是關著的。
你們無故帶兵入建康,形同謀逆,還不速速退去!」
羊侃大嗓門對著城下吼道。
「兄長,攻城吧。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蕭詧紅著眼睛對身邊的蕭譽說道。
「現在攻城,會不會有點著急?」
蕭譽心中不安,如今蕭歡情況如何,兩眼抹黑,怎麼能隨便攻城呢?
他們帶兵圍城是希望能控制台城,但攻城卻是下下之策。
「你們都圍在這裡,是不是想造反!」
蕭詧剛想說話,只聽到身後傳來那個令他每夜都從噩夢中驚醒的聲音!
蕭詧與蕭譽的軍隊從中間分開一條道,劉益守帶著斛律羨和身後幾十個親衛,雄赳赳的朝著台城走了過來。
「姑父……」
剛才還能說會道的蕭詧,現在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公雞一般。
「藩王無故帶兵入京,是謀逆死罪,你們是想做什麼?」
劉益守站在那裡,不怒自威,掃過蕭詧與蕭譽二人,誰都不敢與他目光對視。
「讓麾下將校把私軍帶回封地,你們隨我一同入城!」
劉益守板著臉大吼了一句。
很快,蕭詧與蕭譽的隊伍就各自散開,分成兩股。一股往京口馳道而去,打算回廣陵,一股往南面的丹陽方向而去。
台城的大司馬門,也緩緩打開,一場劍拔弩張的危機,消失於無形。
劉益守怎麼回建康回得這麼快?
蕭詧與蕭譽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驚詫表情。
「愣著幹什麼,還不隨本王入城!
你們不會忘了本王是駙馬吧?天子病危,這難道不是本王的家事麼?」
劉益守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蕭詧與蕭譽二人說道,眼中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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