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負荊請罪(1/2)
從長安出發,離開關中前往荊襄南陽。自古以來,都有一條相對穩定,僅次於潼關道的路線,那就是「武關道」。
這條路線支路極多,也方便水運,戰略地位異常重要。
該路線具體來說就是:由長安東行,過霸水後折向東南,經藍田縣,上七盤嶺再繞蘆山南側,過藍田關翻越秦嶺,順丹水支流七盤河下至黑龍口,折東行經洛州出武關,再經山陽縣出漫川關,復經上津(今湖北省鄖西縣上津鎮)達於荊襄。
這條路又被稱為上津路。
除長安以外,關中從別處亦可以走武關道出關,總之無論如何,武關是必經之地,非走不可。
所以武關和武關所在的洛州,就成為了長安實質上的南大門。
武關可以將南面的敵軍擋在外面。武關若失,則關中本地勢力必與來犯之敵鏖戰於武關道,可謂是危在旦夕。
當然也不是沒有反例。戰國時武關道上烽煙迭起,丹陽、藍田兩次戰役,秦大敗楚軍,自此秦國對楚國占據了戰略優勢。
看上去似乎很美,然而,這便是武關道上關中勢力為數不多的獲勝戰例了。更多的時候,關中的兵馬根本不敢跟來犯之敵戰於藍田,都是等敵軍入了關中後,在霸上孤注一擲。
由此可見武關的重要性。
劉益守帶著麾下一萬兵馬,來到洛州(上洛郡),與楊忠兩千先鋒兵馬合兵一處,二人便來到武關前駐足良久。
「主公,武關城北倚岩崖,南臨絕澗,河水環東、西、南三面。城東有四道嶺,特別是吊橋嶺高且陡峭,上山一道,不容並騎,十分險要。
這裡可謂是百夫當關,萬夫莫開啊。」
楊忠拱手對劉益守介紹道,如果不是韋孝寬那封信,他絕對是不會打武關的主意,至少不會去往這一塊去想。要是武關好打,劉益守早就動手了,至於說等到今日麼?
「不知道韋孝寬會不會餓,韋氏這麼多人在武關,人吃馬嚼消耗不少,要不給他送點糧草吧。
你這就去安排,運幾車糧食給他們。」
劉益守抱起雙臂,若有所思的說道。
「主公,這個……」
楊忠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他感覺自己剛才那番話真的白說了,完全不明白劉益守現在到底在想啥。
「關中大亂,原有建制被打亂,各地各行其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洛州耕地少,人口也不多,很難自持。武關糧草應該是依賴於長安那邊輸送。
如今侯莫陳順不找韋孝寬的麻煩就夠好了,要是還能送點糧食到武關給韋孝寬,那簡直是人間楷模。侯莫陳順那麼高尚,只怕也不會跟賀拔岳動手了不是麼?」
劉益守冷笑說道。
韋孝寬這廝還拿捏著呢,知道自己大軍來到武關了,竟然不孤身負荊請罪,前來梁軍大營拜見,簡直是不識好歹。
這種人要不要敲打一下?
劉益守當然要給韋孝寬一點顏色看看。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嘛,點到即止,沒必要撕破臉。送幾車糧草到武關,韋孝寬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到時候,哪怕不開武關也不行了。
「放心,明天韋孝寬就會來大營請罪的,不信我們打個賭。」
劉益守微笑著對楊忠說道。
「主公,這怎麼好意思……」
楊忠欲言又止,他怎麼能打劉益守的臉呢。韋孝寬就算是收了糧草,也不太可能明天就來請降啊。作為老硬幣,不可能那麼快就做決定的。
「沒事,不過是打賭,玩玩而已嘛。」
劉益守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怎麼可能被打臉呢,早就吃定韋孝寬了。
「你兒子楊堅,我看著挺聰明一孩子,甚是喜愛。要是明日韋孝寬來降,便讓楊堅與我家閨女定個娃娃親,你看如何啊。」
劉益守哈哈大笑詢問道。
「好!好!」楊忠一臉激動,連道謝都忘了。二人回到大營後,楊忠連忙吩咐手下送了兩車糧草到了武關,生怕送晚了耽誤時間。
……
誰知這天深夜,劉益守和楊忠二人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看著營帳內跪在地上,袒露上身,背後綁著柳條的韋孝寬,不知道要怎麼評價為好。
你踏馬就不能明天再來麼?
楊忠心中暗罵韋孝寬不識抬舉,破壞自己的好事!
劉益守確實被打臉了,但不是韋孝寬來得太晚,而是對方來得太早了!按腳程算時間,韋孝寬應該是收到糧草安頓好士卒就過來了!
「韋將軍有功無罪,何必負荊請罪呢?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啊!」
劉益守只是稍稍愣神,隨即便將韋孝寬扶了起來。
「罪將曾經屢屢為難梁軍,為難吳王,不知道要如何贖罪,只能請求吳王寬恕,有罪的只是末將一人,家小與部將無罪。」
韋孝寬一臉慚愧說道,拱手低頭不敢看劉益守。
「各為其主而已,韋將軍無須自責。」
劉益守澹然說道,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軍服,命人遞給韋孝寬。看到這一幕,韋孝寬忍不住苦笑,自己的一切想法都在對方掌控之中,眼前這位吳王,實在是太恐怖了一點。
今日收到梁軍送來的兩車糧食,韋孝寬就知道,劉益守已經將他們的弱點看得一清二楚。
武關方面已經失去了長安那邊的支援,本地糧草不足以長期自持。
劉益守送糧食過來的隱藏意思很明白:你快沒飯吃了吧?想不想繼續混飯吃?我這裡有飯,你要不要過來吃啊?
底細都被人看穿了,繼續拿捏著還有意思麼,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韋孝寬收到梁軍的糧草後,沒有絲毫猶豫,準備好柳條,孤身前往梁軍大營「負荊請罪」。
類似於「無條件投降」。
之前他還想著能不能談一下條件,沒想到劉益守倒是很直接,不動聲色就把他敲打了一番。既送糧表達了善意,又提示韋孝寬不要耍花樣,雙方也沒有因為這件事鬧得不愉快。
送糧的大方送了,收糧的快活收了,可謂是皆大歡喜。
韋孝寬心中暗暗警惕,這位梁國的劉都督,真踏馬是一號厲害人物,不可小覷啊!
「韋將軍那封信,寫得很及時,也很有遠見。不知道如今韋將軍對於關中的事情,有什麼可以教我呢?」
劉益守親自給韋孝寬披上軍服,雙方落座以後,不動聲色的詢問道。
發現對方欲言又止,劉益守笑道:「有話但講無妨。」
「回吳王,如今關中的情況,就是一個字:亂。什麼都亂套了,賀拔岳建立的國家體系也亂套了,如今政令出不了長安,與關中各邊塞也失去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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