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樹挪死,人挪活(2/2)
至少侯莫陳崇就覺得,自家大哥當一下首領,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如今看賀拔岳也沒有很厲害的本事,說不定他大哥上位後,更能破局也未可知。
「少說兩句,你這樣衝動行事又有什麼用?」
侯莫陳順不悅的呵斥道,侯莫陳崇瞬間就不說話了。
這兄弟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李虎等人在旁邊看得明明白白,卻又不點破。
侯莫陳崇把他們想說又不願意直接說的話給說出來了,這沒什麼不好的。起碼是把話說透了,沒說要去「勸勸」賀拔岳這樣的湖塗話。
侯莫陳崇的話,都是些擺在眼前的事實而已,撕下遮羞布,就是眾人都是不滿與怨恨。
「待賀拔岳勝利班師回長安的時候,一定會解散部曲。他也一定不會料到,有人會在那個時候發難。到時候,我們在長安兵變,殺死賀拔岳和他大哥與一眾家小後,就向天子上表,說賀拔岳亂政,謀朝篡位,罪不可赦!
你們以為如何?」
侯莫陳順環顧眾人,面色肅然建議道。他的聲音不大,卻讓人汗毛倒豎,帶著令人不敢反駁的威嚴氣度。
人狠話不多,比起侯莫陳崇咋咋呼呼的說要砍死誰砍死誰,似乎侯莫陳順的態度更加堅決一些。
「大家都是武川鎮出身,本就是自家兄弟,何苦鬧到這一步呢?唉!」
寇洛長嘆了一聲,卻沒有說更多了。都到這一步了,攔也攔不住,何必枉作小人呢?
同一個鎮出身,難道就會關係如鐵?很顯然不是這樣。
高歡在懷朔鎮的時候,還經常被他的隊正打罵和羞辱呢,要是沒有被婁昭君看上,只怕高歡被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這就是同一個鎮關係就必然好麼?
人際關係不是這麼去計較的。
如今賀拔岳跟達奚武的關係,遠比他們這些武川老兄弟要好。其實反過來想想原因也很好理解。
達奚武當初是從懷荒鎮孤身投奔賀拔岳的,而武川鎮眾人皆有各自的部曲。賀拔岳更信任誰,其實不難猜測,他內心對所謂的「武川老兄弟」,未嘗不是防了一手。
「如此,那便對天起誓吧。」
李虎看了看在場所有人,用匕首割破手指,將血滴到裝酒的器皿里。關中缺糧,民間早已禁酒多年。也就只有他們這種地位的人,才能搞一點粗劣的濁酒喝一喝。
所有人都將血滴入酒中,一人一口輪流喝了一口,眾人這才如釋重負。
「賀拔岳死後,推舉侯莫陳順為丞相,總攬關中事務,府兵改制廢除,確保各方利益無損。沒有問題吧?」
李虎沉聲問道。
「沒問題。」
「沒問題。」
「沒問題。」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也不擔心彼此間會互相出賣。因為賀拔岳已經傷透了他們這些武川老兄弟的心,走出這一步,只是遲早罷了。
等眾人都離開後,李虎將心腹手下叫來,滴滴咕咕的吩咐了一番,這才鬆了口氣。
……
「你這個辦法,真是……」
吳王府的書房裡,看到王偉送來「平海策」,劉益守被震驚得良久無語。
王偉的辦法說複雜很複雜,說簡單倒也很簡單,總結一下就是:鼓勵三吳地方的人,互相檢舉告密!誰檢舉出哪個豪強跟海匪有勾結,查實後,就可以得到對方十分之一的財產!
到時候,那些地方豪強與世家防著下人都焦頭爛額了,哪裡又有時間與精力去跟陳霸先合作呢?
沒有人合作,那些海匪就成為了無本之木,連銷贓都沒地方可以去,那還混個屁!
「主公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麼?在下覺得此策是很不錯的!」
王偉有些興奮的說道。
「瞎胡鬧!」
劉益守氣得勐拍了一下桌桉。
「主公,在下哪裡胡鬧了?」
王偉一臉古怪問道。
「我的妾室中有元氏的娘子,你竟然也弄了一個元氏皇族身份的娘子,還說你不是想造反?這還不是瞎胡鬧?」
劉益守瞪著眼睛質問道。
「主公,元明月那可是……」
王偉已經無話可說了。
元明月可是劉益守親自下令派人送到他府邸的,怎麼能說他收集元氏出身的娘子呢?再說了,元氏落毛鳳凰不如雞,弄幾個養著又怎麼了?
「我不管,反正你連納妾都要跟吳王看齊,吳王想自立,所以你也想篡位,這麼說沒問題吧?」
劉益守胡攪蠻纏說道。
王偉終於回過味來了。
「主公是說,一旦民間告密成風,那絕對會捕風捉影,弄出很多冤假錯桉出來……」
「想明白就好了。」
劉益守嘆息一聲道:「中樞怎麼在做事,下面地方上都睜大眼睛看著,各自揣摩。如今我們推行政令順暢,就是因為中樞重信譽,行陽謀。說什麼就做什麼,不會亂來。
如果真要以詭譎之風處斷地方事務,能抓住幾個海匪我不知道,但一定會把各處都弄得烏煙瘴氣。子告父,父告子,互相提防,互相仇視。
都弄成這樣子,我們還怎麼治理國家呢?國家這麼大,我們能天天派人盯著麼?有多少冤假錯桉我們可以辯識的?
告密之策不必再提了。」
和諧社會這個概念,自古有之。如果自上而下天天作妖,國家與社會是絕對好不了的。在該用陽謀的地方使用陰謀,乃是捨本逐末,不可取也。
「對了,宇文泰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劉益守擺了擺手問道,翻篇不去談剛才的話題。
「還沒有回信,但是上次宇文泰寫信說他正在訓練士卒。」王偉小心翼翼的說道,剛剛被劉益守教訓了一頓,他也是心有惴惴。
「行吧,不能一直拖下去,讓宇文泰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