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跟這種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政治呢?(1/2)
劉益守給梁國中樞搞出來一個巨大的難題:拋出來的肉太香,想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以至於利益完全無法協調。
朱異將這個問題擺到蕭衍面前。
蕭衍沉默了,一直閉著眼睛數佛珠。
「陛下,此次太子也有意掛帥出征……」
朱異揣摩了一下蕭衍的心思,感覺讓蕭綱掛帥,會不會好些。誰都知道這位太子是撿了蕭統的便宜,還寫孌童詩什麼的,在民間與朝中都威望甚低。
蕭衍扶一扶這位「太子」,倒也情有可原。
「諸子之中,除了朕那已故的長子外,還有誰德行最好?」
蕭衍睜開眼睛,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一句話懟得朱異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還好朱異在朝中數十年,對政務無比熟悉,對諸多皇子的事情,也是知之甚詳。
他沉吟片刻道:「八皇子蕭紀,自幼勤學,不好輕華,恭儉禮讓。一直在建康並未外鎮地方。微臣認為諸子之中,論德行,八皇子為最。」
聽到這話,蕭衍摸了摸自己的長須道:「卿之言甚合朕意,此番掛帥,就讓阿八(蕭紀)去吧。」
幼子掛帥?
朱異大驚失色,蕭衍這一昏招,真是令人無力吐槽,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了。蕭紀都沒有開府建衙,身邊連班底都沒有,靠什麼統領三軍?
「陛下,八皇子身邊都無親信武將……」
朱異有橘麻麥皮不知道當漿不當漿,如果對面坐的不是蕭衍,他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阿八(蕭紀)掛帥,這個沒什麼要爭辯的。至於副帥人選,你怎麼看?」
蕭衍一句話就把朱異後面要說的話堵死了。
「石頭城的陳都督有意領兵出征,他對北方也較為熟悉。」
「他不能走,朕有時候還要招他來下棋。」
蕭衍平靜說道。
下棋是假的,陳慶之走了,建康的戍衛讓人不放心才是真的。這張關鍵的護身符,蕭衍是不會輕易拿走的。
「夏侯夔前日上書,願意從閩浙海路到北海郡,在那裡屯兵蓄勢待發……」
朱異小心翼翼的說道。陳慶之的事情可以隨便說,但是夏侯夔現在是被蕭衍冷處理的人。
只是朱異已經收了夏侯夔的錢,還能怎麼辦呢?
「他就好好在那邊平民亂吧,朕的家事還輪不到他來操心。」
奪回蘭陵縣,奪回宗室祖籍地,這是國事,但也確實可以算是蕭衍的家事。蕭衍對於宗室極為厚愛,甚至已經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他很反感外人插手宗室里的事情。當然,劉益守這種主動請纓,為他們創造摘桃子機會的是另外一回事。
所謂舔狗嘛,自然是越多越好,蕭衍並不反感類似行為。
「蘭都督(蘭欽)在鍾離不可輕動,他也並未主動請纓。不如調馬頭郡的蕭映去北海郡,本來也離得不遠。」
蕭映這次根本沒摻和進來,確切的說,他已經被馬頭郡等地混亂的民政搞得焦頭爛額。劉益守的人馬對馬頭郡的滲透無孔不入,領地內民戶逃亡不斷,他沒到蕭衍這裡哭訴就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
正因為蕭映已經這麼慘了,所以朱異才不介意讓他死得更快一點啊!牆倒眾人推才是社會的基本運行規則之一。
「蕭映這孩子,你就放過他吧,朕知道他已經很不容易了。」
蕭衍嘆了口氣,他都覺得劉益守這廝不好對付了,更何況是蕭映?蕭映又沒有梁國中樞的行政力量,靠什麼讓劉益守乖乖聽話?
劉益守願意給梁國出點力氣,不代表他會對周邊的宗室客氣,這一點蕭衍看得非常明白。自己這位女婿,並非北方的胡人做派,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更難對付啊!
你是流氓我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劉益守就屬於那種有文化的流氓。
「請陛下聖裁。」
朱異深深一拜,放棄治療。
雖然伺候了蕭衍幾十年,他現在依然覺得這位爺有時候太難伺候。
「太子手下,應該有自己的班底吧?」
蕭衍平靜的問道,朱異感覺自己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這種問題,怎麼回答都不合適。他一句話都不說,恭敬行禮,將頭垂到地板上。
「你親自去問問太子,他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一下。」
蕭衍臉上無悲無喜,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朱異被這個古怪的操作弄得迷惑了。
幼子掛帥,然後讓太子派親信手下領兵,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讓蕭紀跟太子麾下的將領親近親近?
那以後豈不是……
朱異都不敢繼續往下面想了,只覺得蕭衍的心思就像是山裡的六月天,說變就變!
「微臣領命。」
朱異再次行禮,準備躬身告退。
「對了,下政令通知劉益守,在東海郡和下邳郡固守,不得出擊蘭陵縣,破壞整體部署。」
蕭衍淡然說道。
果然如此!
朱異心中吐槽,就知道這位皇帝絕不會把奪回祖地的榮光給予外人。也不知道那位桀驁不馴的駙馬,心中會作何感想呢?
他沒法多說什麼,只能恭敬退出大佛閣。出了同泰寺,被江邊的冷風一吹,朱異清醒了幾分。他心中有個難以解釋的疑問,直到現在都無法釋懷。
劉益守也算是自己見過的頂層次人物了,讓他深為畏懼。偌大的建康城裡,都找不到能與之相提並論之人。
這傢伙平日裡一舉一動都有深意,絕不會在大事上有昏聵之舉。他這次「義務勞動」,為蕭衍奪回祖地鋪路,兩袖清風,難道真就是因為蘭陵縣風景好看麼?
……
身後一輛又一輛的平板車,堆滿了貨物,劉益守帶著賈思勰在壽陽周邊的村落裡面走街串巷,挨家挨戶的「送溫暖」,都是些布匹之類的東西。
壽陽今年和北方一樣,也是豐收年景,糧食或許不缺,但這不代表普通人家不缺穿的用的。類似的東西,其實已經屬於「工業」的範疇,只不過因為生產力層次較低,被稱為「手工業」。
「阿翁,平日裡吃河鮮麼?」
劉益守問一位院子裡曬太陽的老漢道。
「吃啊,除了河鮮外,平日裡就沒有肉了,不吃這個吃什麼呢?」
老漢理所當然的說道,要不是劉益守等人給他們送東西,又是統管壽陽一方的大佬,他都覺得對方是多此一問。窮苦人家,除了河鮮外,幾乎就沒有其他動物蛋白來源了。
民間吃河鮮的方法最多,不是沒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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