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1/2)
換回韓娘子?
果然啊,高敖曹的兄弟不值錢,嗯,甚至還是負資產!
面對杜弼,劉益守微微搖頭道:「要韓娘子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們要放回此番俘虜的所有人員,包括八皇子蕭紀和蕭正德。」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劉益守才不相信高歡那邊都是大善人,一大堆老銫鈹倒是真的。
「劉都督,恕在下直言,當年西楚霸王身邊的虞姬也不值這個價。」
面對獅子大開口的劉益守,杜弼寸步不讓。
「嗯,你們願意的話,韓娘子,再搭上高氏兄弟二人,這樣誠意夠了吧?」
劉益守開出了自己真正的價碼。
他不說還好,其實把韓娘子換回來,把梁軍俘虜丟出去也不是不行。孫騰需要的是在自己這邊做減法,而不是讓劉益守那邊做加法。此行的目的,他們只為韓智輝而已,但不能跟劉益守挑明,這是談判的基本原則。
可是劉益守把高氏兄弟也丟進來,這買賣就完全沒法做了。
「難道你們覺得我們這樣沒有誠意?」
劉益守反問道。
杜弼不好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略一思索道:「這樣吧,除了蕭紀以外,其他人你們都可以換回去,我們就換韓娘子一人。」
這種偷換概念的行為,說出來不過是投石問路罷了。
劉益守搖搖頭道:「杜先生請回吧,轉告孫騰一下,如果他有誠意,兩邊所有人質一起交換。如果沒有誠意也就算了,這幅畫,你交給他看看,他會同意的。」
談判不怎麼愉快,不過也沒有撕破臉。杜弼本身就是來探路的,他也無法拍板。
於是杜弼拱手說道:「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劉益守親自送他出了府衙。等杜弼走遠,劉益守這才低頭沉思,在院子裡踱步。
高歡勢力內部的鬥爭與暗算,看起來比之前預料的還要激烈一些。這樣看來的話,估計還得下一個猛料才行。
他剛剛給杜弼的畫,是之前請的梁國少年天才畫師顧野王來給韓智輝畫的單人相。當然,是穿著錦袍的那種。露是稍微露了點,但是還算是「正經畫」。
如果孫騰不上道,那指不定就要提前把那個殺手鐧使出來了。確實是用得有點可惜,不過換回蕭紀勢在必行,乃是此番謀略的最核心部分,一時間劉益守也頗感肉疼。
忽然看到源士康在府衙前院晃悠,劉益守對他招了招手。
「主公有何吩咐?」
「你去把王思政叫來,我要跟他商議一下築城的事情。」
劉益守沉聲說道。
他心中一股邪火亂竄,青徐這波操作時間太長,連自家後院裡幾個妹子生孩子他都不能親自去看,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男人事業為重,有時候這句話不單單是說說而已,更包含了對現實壓力的無奈妥協。從前身邊沒有妹子,也沒有權力,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現在有了功名利祿,有了美人環繞,卻也失去了一種名為「自由」的東西,進退都不由人。你想前進要冒著風雨,你想後退得擔憂陷阱。
人在高台,上去的時候只需要力氣,待在上面需要耐心與勇氣,下來的時候卻不能沒有智慧。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唉!」
劉益守如今聲名鵲起,身上也帶著一股同齡人沒有的老成持重。他忍不住唏噓感慨,自己終於對這年代很多人,類似於魚弘之輩莫名其妙痴迷於絲竹歌舞有些理解了。
不是因為那些很有意思,而是勾心鬥角太累了,需要自己變成傻子放鬆一下。
不一會,王思政一臉興奮的來了。說他是元修的親信不假,但王思政內心忠誠的,是將家族發揚光大,是建功立業,而不是元修的心情好不好。
「思政啊,你在下邳周邊勘測也有一段時間了,說說看,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劉益守平靜的問道,不怒自威,讓王思政心中一緊。
「回都督,下邳城外沂水對岸的拐彎處,以及良城外沂水西岸,都適合建築副城。先以木料搭建木堡,再以木堡為基礎修建土城,最後再以土城為基礎,在外牆鋪上磚石。如此,城池半年小成,一年大成,三年後即可為重鎮,非等閒不可破。」
王思政自信的說道,這話他可不是隨便亂說,挨著沂水築城,木料石料都可以通過河道運輸,極為便捷,可以省下不少人工。
「兵法有云: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築城亦是同理,不可同時開建兩座城池。下邳亦或者良城,你以為哪個為優先?」
劉益守好奇問道。
王思政想都沒想,直接答道:「若是屬下來看,顯然是在下邳城這裡修建副城為妙。」
果然跟預想的一樣。
劉益守不動聲色問道:「何以見得?」
「下邳乃青徐重鎮,與彭城互為犄角,攻守相望。此番是大都督不讓調動彭城之兵馬,否則下邳何以會淪落於魏軍之手?」
王思政話語裡暗指劉益守打仗故意放水。話說回來,如果劉益守不故意放水,魏軍又怎麼會入套呢?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是很常見的套路。
不過也看得出來,老王情商確實不高。
劉益守暗暗對王思政有了一番評價。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在下邳築城,將來誰要是想從青徐出兵兩淮腹地,就不會像這次一樣那樣簡單了,對麼?」
劉益守概括延伸了一下王思政剛剛說的話。
「都督所言極是。」
王思政恭敬拱手說道,他知道劉益守很是看不慣元修,但是這不妨礙他判斷出劉益守這個人是位「英明之主」。
「嗯,既然這樣,那你準備一下,去良城那邊修副城吧。」
劉益守用拳頭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說道。
誒?
感情自己剛才那些話都白說了?
王思政一臉懵逼,看著劉益守疑惑問道:「都督剛剛是說……良城?」
「對啊,有什麼問題麼?」
劉益守反問道。
這不是有沒有問題,而是從頭到尾都是問題,在根子上都亂了!
「都督,下邳築城,卑職認為更好些。」
王思政小聲說道。
「你想?那什麼時候輪到我想?」
劉益守忽然板著臉問道。
王思政自知理虧,拱手賠禮說道:「卑職失言了,失言了。」
「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這四句啊,你應該好好的揣摩一下。去吧,那些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你把城築好就行。
我讓你停下來,哪怕你快修好了也要停下來,明白麼?」
王思政還想再說什麼,看到劉益守不像是在開玩笑,只能拱手行禮應承下來,拜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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