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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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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差別極大,甚至有時候難以用語言去概括描述。

此時此刻,春光明媚的下午,在下邳城內某個院落里,劉益守正端詳著石桌上一副圍棋的殘局。而他身旁有個神情委頓的中年人,手上都還帶著鐐銬,跪在地上如同等待發落的死囚。

說死囚或許很過分,但他目前確實還是戴罪之身。

源士康等人都站在劉益守身後如同石像一般,不僅是一言不發,而且幾乎連動都不動。

「趙將軍對吧?」

劉益守將一顆黑色的棋子放入石桌刻畫的棋盤上某處,抬起頭看著眼前穿著囚服的趙伯超。此人被孫騰那邊無條件送回,然後一到下邳城,等待著他的沒有鮮花和掌聲。

只有冰冷的監牢!

在高歡逃竄,魏軍大舉回撤甚至高敖曹部被全殲的背景下,武原城內的梁軍全軍覆沒。身為都督一職的趙伯超,自然是最好的替罪羊。

無論他有沒有罪,結局都不會差很多。因為這麼大的慘敗,而且是有羊侃大勝高敖曹打底作為對比的情況下,蕭衍難道會把罪責加到蕭紀頭上,加到蕭正德頭上麼?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蕭衍是讓他們來鍍金的,不是往他們身上抹屎的。

所以為什麼大軍會慘敗呢?

那一定是柳仲禮、趙伯超、胡貴孫等領兵都督的問題!怎麼能是皇子和宗室的問題呢!

此刻趙伯超心中異常忐忑,因為劉益守已經是他唯一的一棵救命稻草了。

「罪人趙伯超,拜見劉都督。」

趙伯超小心翼翼,又異常恭敬的說道。

忽然,源士康勐的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厲聲警告道:「你之前也是都督,現在叫我家主公也叫都督,難道我家主公跟你之前一個樣麼?都督二字也是你能叫的?」

趙伯超摔了個狗啃泥,卻不敢對源士康發作。他很明白,自己生死一線,能不能活命,就看現在表現如何了。

「罪人失言了,罪人拜見劉大都督!」

「都督」二字前面不加「大」,就如同「參謀」二字後面不帶「長」一樣,差別可以說是雲泥之別。

最小的都督只管一百人左右,實在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然而「大都督」三個字舉足輕重,統帥數州諸軍事,想造反都不是說說而已。

這兩者能在一起討論麼?

「誒,不要這麼粗魯嘛。」

劉益守故作不悅的對源士康擺擺手,笑眯眯的看著趙伯超問道:「你知道麼,現在很多人都想你死,甚至在我耳邊說過要把你給宰了。這樣蕭氏的王爺們就無罪了,所有的錯都是你這個下屬無能,導致三軍慘敗,你搞清楚現在的局面了麼?」

「罪人明白,明白!」

求生欲望極為強烈的趙伯超跪在地上磕頭,把額頭都磕出血來了。

「好了,我就想知道,魏軍明明已經敗了,你們又為何會打敗仗呢?」

劉益守迷惑不解的問道,此事只是有些零零碎碎的猜想,還沒有得到「當事人」的詳細描述。劉益守很想通過這件事吸取教訓。

不是有句話叫: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嘛。

「劉大都督,事情是這樣子的。」

趙伯超將發現魏軍解除包圍以後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了劉益守,所知道的任何細節都沒有放過,甚至包括蕭正德企圖投降魏軍,然後都已經準備行動,第二天魏軍卻突然撤軍的事情。

一番話說了半天才說完,劉益守對源士康招招手,後者異常鄙視的瞪了趙伯超一眼,這才不情不願的解開對方雙手上的鐐銬,又給了他一壺酒。

整件事說複雜也複雜,天時地利與人和,各種運氣極差的偶然事件都被他們遇到。但說簡單卻也很簡單,人心不足蛇吞象而已,事情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那時候蕭正德和蕭紀等人發現魏軍解圍,然後派柳仲禮出去探查情況。運氣「極好」的柳仲禮,抓獲了一小隊失聯的魏軍斥候。審訊俘虜得知,魏軍後方任城被梁軍偷襲,所有大軍全部回撤,異常狼狽。

這種事情不像是裝出來的,蕭正德等人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發現了一件對自身極為不利的大事!

羊侃這麼凶勐,帶著兵馬一到就逆轉了戰局,打得魏軍狼狽回撤,無力再次發動進攻(當時蕭正德等人就是這麼想的)。那樣反過來不是證明,他們這支前出到蘭陵等地的梁軍,全都是酒囊飯袋?

這就好比說做卷子,如果全班都不及格那也就罷了。要是有人拿滿分,有人不及格,那些不及格的人,恐怕日子會很難過!

關鍵問題在於,不僅蕭正德和蕭紀這麼想,當時包括柳仲禮,趙伯超等人,也是這麼想的!要是無功而返的話,回去要怎麼交代這次「北伐」?

所有人聚在一起合計了下,一致認為,不能就這麼狼狽的撤回下邳,要不然難過的日子還在後面。既然魏軍已經退走了,那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把蘭陵給占了呢?

當時這個建議不知道是誰提出來的,但在場眾人都覺得可行。其實按道理來說,這麼處置似乎問題也並不大。

比如說就在劉益守詢問趙伯超的這個時間裡,蘭陵那邊就沒有魏軍一兵一卒的主力存在。

要是那時候蕭正德等人帶兵打出「反攻」的旗號,在蘭陵那邊插個旗子,晃一圈再回來。貌似是一塊很好的遮羞布了!

而且似乎風險也並不是很大的樣子,想想啊,魏軍糧道都斷了,主帥老巢都被端了,這妥妥的優勢在我啊!

然後蕭紀和蕭正德二人誰都想搶功勞,誰都不願意去守武原城,於是雙方便一同出兵前往蘭陵。

「你是說,那一支魏軍的主將很年輕,叫段韶對麼?」

劉益守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

「回大都督,正是。我們原以為魏軍久經戰陣疲憊不堪,應該是無力再戰才是。沒想到被他們伏擊不說,一接戰那些人真叫一個龍精虎勐啊!」

直到現在,趙伯超也有些難以置信。打了這麼長時間仗,人都是會疲憊的,而那支魏軍就像是之前一直在休息,現在剛剛參戰一樣。

劉益守無奈嘆了口氣。

這踏馬不就是孫騰準備給羊侃的殺手鐧麼!趙伯超說得沒錯,段榮父子所率之兵馬,不僅是高歡麾下最精銳之嫡系,而且一直在休息,之前根本沒有跟任何大軍有過超規模的戰鬥。

也就是說,本來應該砸在羊侃身上的一錘子,被砸在了蕭正德等人身上……然後他們就被砸死了。

那支兵馬本來就是為了對付梁軍精銳而準備的!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衝著劉益守來的!要不是某個無良都督帶著農夫在睢水南岸沿途划水摸魚,這一錘子早就砸他身上了。

想去偷雞的蕭正德和蕭紀,在蘭陵附近碰到了無功而返,憋了一肚子火的段氏父子,還有麾下幾乎未參戰的精兵。

其實全軍覆沒的結局也不是不能想像,畢竟這支梁軍的士氣早就垮了。

「你們還真是夠倒霉的。」

劉益守很想安慰一下趙伯超,卻又不知道要怎麼開口,真要怪,那就怪運氣不好吧。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所以呢,你現在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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