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喋血晉州(1)(2/2)
只有段榮之子段韶躍躍欲試,又被其父段榮拉住。
不過這回高歡可是注意到了,他笑著對段韶說道:「我與你父乃連襟,一直視你為子侄,有話但講無妨。」
前面幾次戰爭,段韶都有突出表現,早就引起高歡的注意了。
「回高王,我們來的時候,是走的滏水陘,這條路雖然相對好走,而且近,卻有天險阻斷,壺關城一卡,前後動彈不得。
為今之計,可命一將帶偏師從河北井陘入太行,此路繞遠,卻能出現在晉陽後背。我們前後夾擊,爾朱榮必然分兵,無論哪一路得手,并州都會門戶大開。」
妙啊!
高歡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則是異常欣喜。
其實段韶這一路都在不聲不響的思考軍略,如今想到了辦法,自然求表現一番。有才能的人,就像是錐立囊中,很快就會顯得突出醒目。
「你還有什麼想法麼?」高歡溫言問道。
「回高王,自然是有的。
我們可以在長子城外多布置大營,多扎帳篷,以為疑兵。大軍主力,則可以繞過壺關城,攻打北面的襄垣等地,擺出一副不怕元天穆截斷後路的架勢,將壺關城周邊的城池全部攻克。
如今元天穆驚弓之鳥,在援兵尚未到達之前,絕不敢出關攻打長子城。之前我們經過的關隘峽谷,實際上就是當年曹操所過之壺關口,此處有城池遺蹟。若是元天穆紮營壺關口,只怕此戰真要血戰到底。
元天穆不在壺關口紮營,足以見得此人必為庸才,不足慮也。」
段韶自信的說道。
假如在壺關口紮營堵住口子,那高歡他們就真要在山裡吃土了。出了壺關口,雖然有壺關城擋住了去路,卻又不止一條小路可以北上。
只不過是因為有壺關在這裡擺著,沒有哪個將領敢於分兵繞路罷了。糧道被斷,那不是說著好玩的。
段韶所提之設想,異常大膽,但仔細想想,卻又不無道理。打仗不就是兵不厭詐、分進合擊麼,哪裡有什麼十全十美的策略呢?
段榮見眾將都是一臉思索的模樣,心中稍稍鬆了口氣。段韶鋒芒畢露並非好事,然而不露鋒芒,哪裡有出頭的機會?
長江後浪推前浪,時代變了,年輕一輩,也要乘風而起了。段榮在心中感慨自己已經年老,不復當年之風華。
「嗯,此計甚好。」
高歡沉吟片刻說道。
「可命斛律金派兵入井陘,攻打晉陽,以為偏師。」
孫騰不動聲色的建議道。
「不,命高敖曹帶兵入井陘,反正他家是河北的,對那裡也熟悉。不過斛律金也不能不理睬,這樣,龍雀你替我修書一封給斛律金,就說我們與爾朱榮決戰晉州,命他自行處斷。」
高歡拒絕了孫騰的建議,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都心照不宣的拱手稱是,很顯然,高歡看起來是在重用高敖曹,實則經常將最困難的軍務交給他辦。從井陘出兵到晉陽,一旦被爾朱榮探知,定然會被揪住往死里打。
這樣一來,壺關附近就不太可能有爾朱榮的援兵了。高歡就是高歡,又不動聲色的坑了高敖曹一把,對方還不能說什麼。
「既然這樣,那就分配一下任務吧。」
高歡嘆了口氣,段韶的建議,是目前為止最有可行性的。不用這個,那就只能在長子城坐以待斃,等著爾朱榮的增援到來了。
「這樣,韓軌繞路攻襄垣城、竇泰繞路攻潞城,段韶領兵在長子城周圍獵殺元天穆的游騎與斥候,使其不敢出兵與我決戰。
我親自坐鎮長子城,就這麼決定了。」
高歡大手一揮,將眾人的軍務分配了下去。
眾將都領命而去,高歡卻坐在主座上,緊皺眉頭,感覺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麼重要問題。
「龍雀,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好像是漏掉了什麼一樣,你覺得呢?」
高歡扭頭看向垂手而立的孫騰。
「回高王,七分人事,三分天命。作十分的準備,能有六七分的成果,已經是上天卷顧,不需要奢求太多了。」
孫騰雙手攏袖對著高歡一拜說道。
「但願如此吧。」
高歡輕嘆一聲,現在他手裡的力量跟過往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然而,他卻並沒有那種揮斥方遒的暢快感,只覺得一切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爾朱榮在軍事上的驚人天賦,始終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
上午,劉益守在書房裡走來走去,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晚上,劉益守依然在書房裡走來走去,似乎還在思考什麼問題。
兩個記室參軍,陽休之與毛喜,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又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詢問劉益守,這一天書房裡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北方豺狼虎豹太多,梁國兵馬孱弱不堪戰,我心……甚為憂慮啊。」
幾乎是到了要睡覺的時間,一天沒說過話的劉益守,忽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主公不必憂慮高歡與賀拔岳結盟,二者各懷鬼胎,面和心不和,最後還是會打起來的,主公完全是想多了。」
毛喜毫不在意的說道。
「主公乃是天縱之才,當初單槍匹馬就把那二人耍得團團轉,又豈會懼怕這兩人?你當真是少見多怪。」
陽休之不動聲色的拍馬屁,順便懟了毛喜一句。
呵呵,情商極低之人,智商高又有什麼用,遲早被發配去種田。陽休之就是這麼看口無遮攔的毛喜。這傢伙確實是很聰明的,可惜不會做人。
「非也非也,我並非擔心那二人如何。之前在所管轄州郡推行均田,只此一項,似乎稍有不妥。人在家中坐,田從天上來。得來太容易,就不懂得珍惜。
我欲將田畝與兵制掛鉤,有恆產者有恆心,你們覺得如何?」
劉益守笑著問道。
有恆產者有恆心?
陽休之和毛喜二人一臉困惑,不明白劉益守想搞什麼鬼名堂。
「屬下駑鈍,還請主公明言。」
陽休之拱手問道。
「都回去歇著吧,明天再說,容我再想想。」劉益守擺了擺手示意下班了都回去洗洗睡,眼前這兩位今天上班已經上了七個時辰,劉益守都感覺自己變成了黑心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