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兒子偷爹不算賊(2/2)
劉益守在招賢館的院子裡發現女扮男裝的元玉儀,雖然粘著八字鬍,穿著文士袍,但窈窕的身材是衣服遮蓋不住的,怎麼看怎麼是女人。
此時此刻,一堆人都在圍觀院子裡擂台上的兩個人。此番馬頭郡大水,果然有不少人前來投靠。陳元康在招賢館內設局,會文的文斗,會武的武鬥,達到標準就錄用。
「阿郎你沒看到麼?新來的這個人啊,台上那個,他剛剛把源士康打了。」元玉儀滿臉興奮,似乎很想看到源士康吃癟。
劉益守這才注意到,源士康現在正在台上跟一個身材極為健碩的年輕壯漢比斗,雙方都沒有動兵刃。那人出拳如虎,帶著兇狠。源士康節節敗退,已經快退到擂台邊緣。
「源士康不是在馬頭郡賑災麼?」
「他回來復命的啊,不過沒去阿郎的書房。」元玉儀有口無心的說道。
其實真實情況是元玉儀要給源士康介紹元氏的漂亮妹子,前提是要把擂台上的壯漢打倒。源士康傻乎乎的就上了擂台。
當然,這些事情元玉儀是不會跟劉益守說的。
「此人倒是有些本事啊。」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人應該是災民中的一員,因為身材健碩,所以自己好像有點印象。
正在這時,一個不小心,源士康被那人打下擂台,摔倒在地上異常狼狽。元玉儀忍不住捂著眼睛,隨後像是想到什麼,面色大變,如同做賊一般悄悄的從人群里退出,直奔自家府邸而去。
「主公覺得此人如何?」
陳元康不動聲色的湊過來問道。
「嗯,當個護衛綽綽有餘了。」
劉益守看著台上那人,若有所思的說道。
「此人北面而來,暫居馬頭郡。此番我們在郡內賑災,他恰好是被救的一人。聽聞主公求賢若渴,他便來招賢館試試身手。
源將軍身手不凡,他能戰而勝之,顯然並非泛泛之輩。」
陳元康一句話給那人定了性。
「讓人群散去吧。」劉益守微微點頭,陳元康做事還是很靠譜的。
「對了主公,近日似乎有人暗地裡窺伺招賢館,在下會留意那些生面孔的。」
陳元康前兩日看到有個一面之緣都沒有的生面孔在附近晃悠,長得賊眉鼠眼的。當時自己身邊沒有親兵,不然就派人去把那人給逮住了。只是這兩天就看不到那個人了。
梁國戶籍管理森嚴,沒有通行證很難四處行走,這個是怎麼混到壽陽的,依舊是個謎團。
「嗯,這些小事交給親衛就可以了。」劉益守不以為意的說道。他在壽陽地區現在聲望如日中天,根本不怕這些宵小之輩。
「主公,不可懈怠!此人極有可能是蕭衍那邊的官員,所以才能在梁國各地暢行無阻。說不定是蕭衍派來的密探,窺伺我們各項軍政民政。」
蕭衍有這麼高明的手段?
劉益守滿臉疑惑,想不通要是蕭衍如此心思縝密,他是怎麼被侯景帶著八百人給干趴下的?
「罷了,帶台上那人去我書房裡面談,我先回府邸休息了。幾天都沒好好睡覺,扛不住了。」
劉益守打了個哈欠,拍了拍陳元康的肩膀,轉身就走,實在是困得不行了。
……
毗鄰壽陽,在壽陽以南的汝陰郡合肥城內,有一對父子正在太守府衙後院裡飲酒。
中年男子乃是朱異派來調查兩淮洪災的官員,名叫毛棲忠,在中樞擔任尚書比部侍郎,官不大,但比較要害,中樞賑災的所有撥款都要過他的手。
那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是他的兒子毛喜,長得有些賊眉鼠眼的,不過此刻坐得很直,不苟言笑,看起來並不滑稽。
「為父讓你去壽陽轉了一圈,你都看到了什麼?劉駙馬如何?」
毛棲忠好奇問道,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是神童,機敏異常。長得醜那是沒辦法,只能怪他沒有繼承自己的英俊相貌吧。
「劉駙馬宅心仁厚,認真救災,當真是佛祖再世了。孩兒認為,若是論勤政愛民,整個梁國沒人比得上他。」
毛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嗯,如此一來,那確實是要撥些款項給劉駙馬了。宗室之中,有這樣的人物,也是鳳毛麟角。」
毛棲忠摸著下巴上的長須笑道。
「孩兒打聽了一下,周邊郡縣對劉駙馬那是交口稱讚。只不過,劉駙馬千好萬好,唯獨有一點不好。」
毛喜嘆息了一聲,抿了一口酒。
毛棲忠也舉起酒杯,含笑問道:「哪裡不好呢?這位劉都督能文能武,可不是宗室里的那些……嗯,那些廢物。這番話你知我知即可,不要外傳。」
「劉都督哪裡都好,就是想造反。」
毛喜漫不經心的說道。
噗!
毛棲忠含在口中的酒噴了毛喜一臉。
「造反?那你還在這跟我悠閒喝酒?」
毛棲忠恨不得拿棍子打死眼前這個混球不肖子。
「父親,請冷靜。劉駙馬只是想造反,他又沒有造反!父親喜歡同僚家的美妾,並沒有做什麼其他的,難道父親也是壞人麼?」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被兒子毛喜吐槽,毛棲忠想執行家法了。
「為父真是管不住你了……」
毛棲忠輕撫額頭,有點懷疑自己這個兒子是不是親生的,雖然比自己長得醜,但智力有點嚇人,已經沒法在對方面前擺父親的譜了。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毛棲忠沒好氣的問道。
「父親手中不是有朝廷的詔令麼,去壽陽宣讀,然後四處走走看看,再返回建康,正常撥款賑災就行了。父親,咱們是姓毛的,不是姓蕭的。長城公主蕭玉姈都不著急,我們著急什麼?」
毛喜反問道。
對哦!
毛棲忠恍然大悟,他又不是蕭衍,駙馬想造反,讓蕭衍頭疼就行了。
「對了,劉駙馬在聚集兵馬準備南下麼?」毛棲忠問道。
「並沒有啊,他麾下部曲都在救災。」毛喜老實答道。
「那他侵占周邊州郡土地了?擄掠人口了?」毛棲忠繼續反問。
「並沒有啊,倒是有很多臨近州郡的災民前來投靠。」毛喜繼續實話實說。
「呃,那你怎麼知道劉駙馬想造反,你這不是誣陷麼?誣陷宗室可是重罪!」
毛棲忠一臉疑惑的警告毛喜說道,要是奏摺里這麼寫,絕對會被偏愛宗室的蕭衍斥責,甚至是貶官的。
「一言難盡,反正我就是知道。」毛喜得意洋洋,滿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