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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你知道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錢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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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魚鱉盡,山中麞鹿盡,田中米谷盡,村里民庶盡。

只有他把你吃干抹淨的,從來沒有人能從他那裡把錢拿走的。在下言盡於此,不給錢的話,盱眙過不去。」

冷冷的撂下一句話,綠袍小官揚長而去。在場眾人除了劉益守外,其他人無不義憤填膺。

「魚弘,襄陽人。身長八尺,白皙美姿容。善戰陣,作戰勇猛。累從征討,常為軍鋒,乃蕭衍心腹。

只是此人為人豪奢,恣意酣賞,侍妾百餘人,不勝金翠,服玩車馬,皆窮一時之絕,蕭衍不喜。

總之,這個人覺得人生苦短,錢留著也沒什麼用,花掉以後再去搜刮就行了。」劉益守像是認識魚弘一樣,如數家珍的解釋了一番。

楊忠忽然感覺自己像個小丑一樣,剛才想說的話還沒劉益守說得詳細呢。

「魚弘此人,與那些世家豪強不同。他根本沒想過以後要怎麼樣,反正只要現在快活就行。主公還是謹慎些,這樣的人我們沒有勝算,繞過盱眙就好了。」

楊忠不動聲色的建議道。

劉益守托起下巴,裝模作樣的思慮片刻,看著楊忠問道:「楊將軍以為,魚弘為何故意要與我難堪?他似乎並沒有攻打我們的計劃,不是麼?」

會咬人的狗不叫,魚弘這樣齜牙咧嘴,甚至連討要侍妾這種戲碼都上了,當然不是想明火執仗的打劫他們。

魚弘不過是想告訴所有人:看到沒,在淮南橫著走的劉益守,見到我也得躲著。可是如果真打起來,劉益守這裡有蕭衍的通關文書,魚弘怎麼去蕭衍那邊告狀?

「我們越是往東面走,自耕農的村落就越少,世家豪強的山墅就越大。盱眙這裡是一個分界線,再往東走,景致會完全不同於淮南。

魚弘現在出手,未必是魚弘一人在出手,很可能是他拿了某些人的好處,故意與我們難堪。」

劉益守面色凝重說道。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盱眙是梁國重鎮,邊鎮節點。魚弘手裡不少兵馬,他要是真想做什麼,邀請劉益守等人入城,然後再動手,事半功倍。完全沒必要像是個紈絝一樣跳出來裝X。

「主公,盱眙乃是大城,我們兵馬雖然精銳,但人數太少,攻城太過不智了。」

楊忠勸說道。

上兵伐謀,其下攻城。被別人刺激一下就去攻城,這明顯是落於下乘了。

楊忠不相信劉益守看不出來。

其實從盱眙這邊水路繞路並不是不行,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可是作為男人,有時候臉面甚至比生命還重要。這次要是丟人了,那去了建康給蕭衍拜壽,天知道還有多少羞辱等著你?

甚至這次的妥協,會造成連鎖反應,讓那些以前在劉益守這邊吃過虧的世家豪強聯合起來搞事情。這幫人色厲而膽薄,見小利而忘命,指不定你退一步,對方真就會想往前進十步呢!

「魚弘魚肉鄉里,刮地三尺,他庫房裡有多少民脂民膏,就有多少被剝削壓迫的人泣血啼哭。

我想,盱眙周邊,恨他的人,應該是數都數不過來吧?」

劉益守抱起雙臂,環顧眾人問道:「你們覺得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魚弘這種窮奢極欲,甚至都不為身後事打算的人,只覺得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他的衣食住行,都是按最高標準來的。

蕭氏皇族有的享受他也要有,連蕭氏都享受不到的,他更是孜孜以求!「魚弘四盡」,遠近聞名,連楊忠這種在陳慶之身邊混過的人都聽說過。

「你們瞧瞧,魚弘說的那四盡,是人話麼?」

劉益守嘖嘖感慨問道。

「古之先賢就有苛政猛於虎之言,屬下在北方也算是見過不少貪贓如狼,棺材裡伸手死要錢之輩。可是如魚弘這樣走到哪裡就把哪裡搜刮一空的人,還真是沒見過。」

陽休之附和劉益守說了一句。

「盱眙城有城牆,可是四周的田莊、山墅,並沒有。對付魚弘,不需要攻打盱眙城,那樣的話,蕭衍面子上難受,咱們也說不過去。」

梁國境內逃離田莊的流民不計其數,歷史上陳霸先、王琳、王僧辯之輩之所以那麼容易就能發家,跟梁國募兵容易,流民眾多關係甚大。

既然逃民多,占山為王的匪盜當然是不少。私軍部曲與這些流民隊伍發生衝突,簡直司空見慣,這樣的消息,每年都有一大堆在朱異的案頭。

只要不攻打盱眙城,劉益守在城外隨便怎麼鬧騰都沒人管。真要深究,一切都是「盜匪作亂」,跟蕭衍的女婿,鎮守壽陽的劉都督有什麼關係呢?

然而要是攻打盱眙城,整件事的性質就變!

「這盱眙周邊啊,想魚弘死的人,我估計咱們數都數不過來。魚弘的田莊,山墅,也一定是盱眙周邊規模最大,最宏偉的,裡面金銀財帛也是最多的。

既然盱眙人苦魚弘久已,那咱們不妨將魚弘田莊和山墅里的僕從、佃戶們都解放出來,打開府庫,給他們分發武器糧食。

讓這把火燒起來,不就好看了麼?」

劉益守臉上帶著冷酷的笑容,有一種別樣的魅力。叛逆而不羈,又是那樣瀟灑!

「可是主公,魚弘麾下精兵不少,這些僕從佃戶,又怎麼是那些精兵的對手?」

楊忠苦笑說道,感覺劉益守實在是太過於異想天開了。

「不不不,你完全搞錯了,搞錯了。」

劉益守搖了搖頭,用手指點了點楊忠寬厚的肩膀說道:「不知道哪裡來的匪盜,襲擊了魚弘的田莊,然後魚弘平日裡搜刮鄉里,弄得天怒人怨。他田莊裡的所有佃戶都盼著他快點死,於是從賊四處劫掠。

這一切的一切,跟莪們有什麼關係呢?

魚弘死於民亂,是他罪有應得,魚弘鎮壓民亂,也不過是他平日惡貫滿盈才有此一劫,實乃咎由自取。弄得如此灰頭土臉的,這太守也當不下去了吧?

魚弘是輸是贏,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啊。我們只是經過盱眙的無辜路人,前去建康給蕭衍拜壽的,目睹了整件事的經過而已。

乃是跟著鄉民一起看熱鬧,稍微往前走了一步而已。

不管是魚弘也好,亂民也罷,我們都不認識啊!」

劉益守面露無辜,攤開雙手總結道:「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魚太守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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