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高王的憤怒(2/2)
武的一手,帶兵去前方督戰,文的一手,跟賀拔岳聯合對付爾朱榮,兩手抓,兩手都硬。孫騰這一招確實不錯。
「好,好,好!」
高歡走過去重重的拍了拍孫騰的肩膀,興奮的說道:「如此一來,便沒有什麼問題了。你替我代筆,敦促竇泰他們切莫撤軍,我自引一千精騎去前方督戰。」
……
毛棲忠這幾天在源士康的陪同下,去芍陂轉了一圈,心中對劉益守治理芍陂的成果頗感驚訝。一個軍閥頭子居然也這麼懂得治理地方,實在是令他有些意外。
這起碼說明了兩件事:
第一是劉益守麾下有不少能人甚至是大才。第二是此人相當沉得住氣,肯在自己的地盤上精耕細作,野心不可謂不宏大。
毛棲忠之子毛喜如同跟屁蟲一樣,跟著他爹四處閒逛,一言不發,就像是啞巴了一般。
幾天之後,已經探明了劉益守的底細,毛棲忠便前往對方的府邸辭行,準備返回建康。
駙馬府的書房裡,毛棲忠滿是欽佩的對劉益守說道:「在下奉朝廷之命,也是去過不少地方,水災旱災處理過不少。
只見過地方讓朝廷來兜底的,沒見過地方上就把事情辦好,不需要朝廷操心的。劉駙馬這裡堪稱是典範了。」
毛棲忠這話一半是恭維,一半是出自本心。
「這些都是分內之事,毛侍郎客氣了。」
花花轎子人抬人,毛棲忠一路上如此知情識趣,劉益守自然不會給他臉色看。
「此番賑災的花費,朝廷自然是不可能補足。不過在下會盡力為劉駙馬爭取一些,然後在建康採買一些布匹、糧草、鐵料等物送來。」
毛棲忠對著劉益守拱手說道,這就是很懂事了。
作為在戶部裡面混的中樞官員,自然是知道銅錢鐵錢是怎麼一回事。給錢不如給物,這才是真正的賑災。
「毛侍郎仁義,我替馬頭郡的父老謝謝您。」
劉益守感激的說道。
「許多話在下不方便說,源將軍對鄙人說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而非蕭氏之天下,在下雖然不能說什麼,但是深以為然。
宗室之中,狂逆之輩不少,更有蕭玉姚弒君,蕭綸咒父早亡之舉。如劉都督這樣為國為民之人,幾乎是鳳毛麟角了。」
毛棲忠感慨的說道。至於對方做這一切是不是為了積攢力量造反,那就不是他要關心的問題了。蕭衍自己都是造反上位的,他能做,自然是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對了,在下有一個構想,正好毛侍郎在這裡,不妨將這個計劃帶回去給中樞商議商議,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劉益守從桌桉的抽屜里拿出一張布,用磁石固定在牆上。
「從大別山余脈丘陵地帶開始,一直到壽陽、馬頭,再到合肥,這一系列水系,就是兩淮洪澇的根由所在。大旱之後有大澇,以此往復循環不惜。我派人打探過了,幾乎三年就有一次大災。
之所以朝廷無法治理,是因為各郡利益並不等同,難以協調一致。
壽陽有芍陂,可以洪澇時蓄水,乾旱時灌既,因此洪災旱災還在可控之中。然而別處並沒有這樣的古人遺澤。
這個水系,我想分為四個灌既區,以壽陽的芍陂為核心,治理上下游的梅山灌區、淠河灌區、史河灌區、杭埠河灌區。地跨十多個州郡,需要一同治理。」
劉益守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淠史杭灌區說原理也很簡單,在關鍵處開挖水庫蓄水,並開墾灌既區以防洪澇,控制水源。使得整個水系都有「天然湖澤」的蓄水效應。
這樣的話,洪澇災害自然就被消弭了。
然而,理論上很簡單的事情,實際上涉及到方方面面,在這個時代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劉駙馬真是……」
毛棲忠醞釀了半天,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他原以為劉益守這位梟雄,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謀取蕭衍屁股下面那個位置而行動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圍繞著這個目的進行的。
沒想到此人竟然還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你在梁國興修水利,這就跟對牛彈琴差不多,無論是蕭衍還是朱異,都會對此不屑一顧嗤之以鼻的。
「劉駙馬這個淠史杭灌區的設想,還真是挺有新意的。」
毛棲忠若有所思的說道,他拋下心中的雜念,沉下心去思考這個水利方桉本身的優劣。一番思索下來,竟然覺得這個方桉極具可行性!
問題只在於梁國各地難以協調,中樞又不肯撥款罷了!從這個整體治理的思路看,此規劃簡直驚為天人!
「這是劉駙馬自己所想,還是麾下大才的主意?」
毛棲忠好奇的問道,並未明說這個可行還是不可行。
「是鄙人的設想,當然,我麾下文士也參與其中補充了細節。」
劉益守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這麼問,不過依然老老實實的回答。
「既然劉駙馬一心為民,那在下也豁出去了,回建康後,在下要親自面見天子,陳述此事。成與不成,在下也說不好,駙馬別作太大指望便是。」
毛棲忠恭敬的雙手攏袖對著劉益守深深一拜,將那份水利布置圖收好。
「如此,便拜託毛侍郎了!」
劉益守也行了一禮,他也是沒料到,梁國中樞竟然也有好人啊。
「呃,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劉駙馬可否通融一下。」毛棲忠有些不自在的坐直了身子。
「毛侍郎但講無妨。」劉益守大方的說道。毛棲忠如此給自己面子,他也不介意給對方一些好處。
「犬子毛喜,自幼熟讀詩書,頗有文采。玉不琢不成器,如今朝廷各地烏煙瘴氣,中樞皆是朱異之輩,他在那裡難以發揮才華,或又會遭人妒忌被人打壓,頗多困擾。
不知道劉駙馬這裡,還缺不缺一個記室之類的職務,提攜一下犬子。」
參軍記室經常在一起讀,實際上前者的官職比後者大多了,參軍乃是「參軍事」,而記室則是「記室參軍記室督」。
參軍可以為主公出謀劃策,乃是極為要害的職務。而記室只是抄寫文書,發布民政軍政的「秘書」,如果沒有主公寵信,那麼職責也很簡單,就是個抄抄寫寫的工具人罷了。
「嗯,此事倒是不難,不過在下記得毛喜似乎一言不發……」劉益守對毛棲忠的兒子印象可太深了。
「無妨的,在下這就叫他過來,駙馬有事直接問詢他便是,若是駙馬覺得不妥,就當剛才在下什麼也沒說過好了。」
一看事情差不多成了,毛棲忠也是難掩興奮,心中祈禱毛喜這混球千萬別裝X,把面試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