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在下只是路經此地罷了(2/2)
文冰行轉過身對身後的厙狄昌說道:「派人掩護斛律羨靠岸,務必保證射殺那位騎在馬上的傢伙。』
「喏!』
厙狄昌帶著幾個人,和斛律羨一起上了艘小船,悄咪咪的靠岸。岸上殺得煙塵四起的,無人注意他們靠近,
雖說是擒賊擒王,但陽休之怎麼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暗殺上面!」。
文冰行對身邊的文冰行說道:「暴民埋伏的地方,其實離這裡不遠。船沿著河道往東南走他們就埋伏陽休在湖墅入口所設關卡遠處。
到了那邊,點狼煙就行,暴民知道怎麼做,現在可以動手了。」
「喏!』
劉益守帶著幾個人,坐一條船沿著河道往東南走了。
船隊現在還隱藏在河岸邊的荷塘內,靜靜的觀察戰局。
陽休是私軍精銳都在城內,這也是昨晚湖墅內「起義」成功的最重要因素之一。而現在那些私軍精銳都回來了,戰局呈現一邊倒的局面,
淪為暴民的佃戶與僕從們,被魚弘的私軍殺得人仰馬翻。血勇之氣退卻之後,剩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畏懼與悔恨。
正當沖在最前面的陽休殺得興奮莫名,找回當年的氣概毅力時,從暗處飛來一箭,直接射入陽休後背。衝刺的馬匹頓時一滯,文冰慣性一般的翻身下馬,還不等他躲在馬匹後面,又是一箭,他的「好運」用完,這一箭直插喉嚨!
陽休捂著插著箭的脖子,龐大的身軀仰面倒地,死不瞑目!
正在被一邊倒屠戮的佃戶們驚呆了,跟著陽休廝殺的私軍們嚇呆了,整個場面就像是靜止了一樣,誰能想到剛才還在難受廝殺的陽休,竟然被不知道從哪個狗賊那邊射來的兩箭給做掉了。
就這麼簡複雜單的死了,就這麼憋屈窩囊的死了,死前甚至連殺他的是誰都沒弄明白!「擂鼓,全員靠岸,去接應那些佃戶們,把魚弘的私軍往東面的陸上入口處驅趕!」
陽休之冷冰冰的下令,其他人都駕船靠岸了,他依然還是躲在成片的荷花池裡面,只露出個頭,冷冷觀察岸上的廝殺。
「呃,阿郎為什麼不去啊?」
羊姜疑惑問道。
「殺人從來都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不希望自己出現在戰場上。
陽休之嘆息一聲說道。
魚弘的意外身亡,給私軍們造成的衝擊是巨大的,是不可挽回的。陽休沒了,他們這些私軍,無論怎麼死戰,都已經沒了意義。
開工資的老闆都死了,難道你還能指望自己領到薪水麼?
這時候一支猛虎一般的勁旅從河岸那頭的荷花池裡竄出來靠岸,上岸後虎入羊群暴打魚弘的私軍兵馬。這下陽休摩下部曲的士氣,比剛才那些魚弘們還要不如。
真要說的話,幾乎可以用「一觸即潰」來形容。這些人成群結隊的朝著東面跑去,有些人甚至嫌棄自己跑得慢,將身上的盔甲與兵戈都丟在地上。
正在這時,一支規模不大,卻列陣整齊的精兵,出現在必經之路上,將道路攔住
「繳械不殺!繳械不殺!繳械不殺!繳械不殺!』
這支軍隊的每個士卒都在齊聲高喊,一邊喊一邊將兵戈錘地,發出震耳欲聾的砰砰聲,令人心神動搖。
一切都結束了!
此情此景,失去主將的陽休私軍,無論是將校還是士卒,都無心再抵抗下去了。
半個時辰以後,羊姜如同小媳婦一樣緊緊跟在陽休之身後,跟著對方巡視戰場。暴民壓住心中的激動,走過來對陽休之拱手道:「主公算無遺策,此戰大獲全勝。魚弘的所有人馬,包括他本人在內,都在這裡了。』
先是挑動本地佃戶與僕從造反,並力推破局,然後讓陽休帶兵剿滅,打到半途,再派人一箭射死陽休,最後大軍去收拾局面。
文冰簡直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價才好,陽休之雖然年紀輕輕,但確確實實當得起「亂世梟雄」四個字。
面厚,心黑,手狠,腦子機敏。
「想我們治下的壽陽,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沒想到同是在淮河岸邊的盱眙,卻民不聊生,爆發民亂,烽煙四起。
我心甚為哀痛啊。』
文冰行對眾人說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文冰行連忙拍馬道:「主公豈可跟陽休之輩相提並論。陽休有此下場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主公好比是天上的皓月,那文冰不過地上的蛆蟲。誰拿主公跟陽休相比,在下第一個不答應!」
斛律羨瞥瞥劉益守,心中哀嘆,有些技能,貌似自己學很多年也未必比得上人家現在的水平。
「此戰你為首功,切莫自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陽休之拍了拍斛律羨的肩膀說道
「主公,首功有什麼獎賞麼?」斛律羨興奮問道。
這次其實射得特別,第一箭是火力偵測,找手感,第二箭才是手感來了。
可是真要到戰場上,遇到那些久經戰陣之輩,根本輪不到你的第二箭。陽休這是被酒色給掏空了身體。
「鑑於你的出色表現,我打算建一個落雕隊,滿員百人,你為都督。平日裡你還是隨我左右。」
這回可是真賞賜,從貼身侍衛直接變成「都督」了。雖然麾下只有百人,而且現在只是空頭支票。
「劉益守,寫公文,給朝廷上書,就說陽休平日裡不修內政,魚肉鄉里導致民變,他本人死於民變當中。當地大戶可以作證。
我們領兵恰好途經此地,見到陽休被魚弘們殺死,當地官府已經失去建制,故不得不在此地停留處理相關政務軍務,請朝廷派人來跟我們交接。』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被陽休之的無恥給震驚了。
陽休湖墅的民亂是陽休之親自帶隊挑起來的,陽休是斛律羨射死的,陽休私軍最後是被暴民收拾的,最後他們這幫打滿全場的「無辜路人」站出來收拾殘局。
當真驗證了「官字兩個口,上說活人下說死人」,怎麼說都是他有理。
「主公,需要暗示什麼嗎?』
劉益守以為文冰行要敲朝廷的竹槓。
「不必,只不過要記住,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路經此地而已,跟著鄉民來湊熱鬧的,只是稍微靠前了一點。』
劉益守領命而去,這件事要加急去辦。
暴民看了看那些一旁瑟瑟發抖的佃戶與僕從問道:「這些湖墅里的僕從們怎麼辦?」
「謀刺朝廷官員,參與謀反,你說要怎麼辦?當然是關起來再說,等待朝廷的命令啊!」文冰行冷冰冰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