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都是文明人,要講道理(1/2)
劉益守書房案頭,擺著一張大紙,上面亂七八糟寫著詞句,毫無章法
比如說:「喝了桑落酒,上心不上頭」,還有類似「一杯桑落酒,交個好朋友」,「桑落老酒,至純至真」,「何以解憂,唯有桑落」,「陳年桑落,滴滴香濃」之類的。
貌似都是推廣「桑落酒」的GG詞。賈思勰終於把低度酒的配方和工藝搞定,取名為「桑落」,打算向建康那邊推廣銷售,換取軍費。
「總覺得差點意思,要不來個: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就收桑落酒?』
劉益守拿著毛筆,冥思苦想,如今彭城已經被攻陷,在壽陽修生養息的大局已經布置完畢,短期內是不必再瞎折騰了。
積蓄力量不是躺平擺爛,更不是像侯景那般臨澤而漁,搞得民不聊生。這場爭奪財富、人口、民心的戰鬥,才剛剛開始,根本就談不上什麼萬事大吉。
正在這時,陽休之推門而入,拱手行禮之後,從袖口裡掏出幾張紙,遞給劉益守。
「主公,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主公惡鬥河中妖孽,夢中斬妖保一方太平的故事寫好了,請主公過目。』
陽休之小心翼翼的退到一旁,安靜的等著劉益守看他的文章。
「胡鬧!」
劉益守看完後猛的一拍桌案,嚇得陽休之渾身一個激靈。
「主公,是有什麼不妥麼?』
陽休之心中忐忑,按道理說不應該啊,難道吹得還不夠狠?
「你這裡說我夢中斬河妖后,妖國百姓皆呼萬歲,這不暗示我也是妖麼?」
劉益守無語的說道。
踏馬的一個夢中斬妖的故事,也能編出這麼多花來!這小子不去寫書真是浪費了。劉益守感覺陽休之編得寫得比自己預想的好多了。
「不高呼萬歲不足以體現主公受愛戴啊。」
陽休之拍馬拍到腿上,心裡十分委屈。
「不妥不妥,這一段刪掉。現在都高呼萬歲了,那以後怎麼辦?喊萬萬歲?』
劉益守虎著臉問道,陽休之連忙告罪,用桌上現成的毛筆,將那幾句划去了。
「不要把側重點放在我對付妖怪有多麼厲害上面。太能打了,以後那些無知迷信之輩天天請我去他家降妖除魔怎麼辦?我又不是陶弘景道長的關門弟子!」
劉益守有些無語的反問道。陶道長是龍虎山開山立派的宗師,那把善勝是他鑄造的沒錯,但不要把他劉都督描述成一個神棍啊!
「主公,民間都喜歡這些
「刪掉!』
「喏!」陽休之無奈的又將一大段刪除。
「這篇故事的重點,要說明我寧可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為民請命。當發現所謂的河神是河妖以後,明知在對方的地盤極為不利,也要斬妖為民除害,因此我還遭遇了重創,幾天都昏迷不醒,懂麼?』
劉益守用指頭猛敲了幾下桌子說道。
「喏,屬下這就重新寫一個。
陽休之被敲打了一番,訕訕告退
等他走後,劉益守才嘆了口氣。自從入主壽陽以來,好處是手下人明顯積極性提高了不少,做事都更麻利了。當然,不好的地方就是,某些野心已經無法隱藏,這些人恨不得劉益守現在就直接稱帝!
「韜光養晦啊,這時候稱什麼萬歲!」劉益守無奈自嘲道。
芍陂是一個系統性的灌溉工程,不是說把河水蓄積到一個碩大無比的池塘就完事了的。它不但有著占地廣博的「蓄水池」可以儲水,還有著如同毛細血管一樣的灌溉渠,延伸到周邊地方,總灌溉面積極為驚人。
不僅如此,灌溉渠可以人為調節,哪裡灌溉,哪裡不灌溉,都能調配自如!
這當然是科學灌溉的優勢所在,畢竟,每年旱災來臨的時候,周邊各地受災情況是不同的。可這也變成了一個難題。
每當需要灌溉的時候,什麼地方的灌溉渠要開著,什麼地方要關著呢?如果全部打開,所蓄積的水肯定是不夠用的。
以前的時候,這個矛盾還不明顯,等劉益守到了壽陽,順便從淮南各地遷徙了一大批「造反戶」後,矛盾就變得尖銳起來。
芍陂周邊是豫州主要的產糧區,沒有之一。劉益守在周邊一半地方安置了只能死心塌地跟著自己的流民,壽陽本地大戶就已經不滿到極點了。
只是那些地方,都不算是芍陂周邊最好的土地,再加上壽陽人口本來就因為戰亂,很多土地都沒人耕種,所以那些大戶們都忍了。
你要是因為這個鬧事,劉益守可以直接鼓動移民把本地人給滅了,歷史上幹這種事的人數都數不過來
可是能容忍占地,不代表能容忍搶奪水資源!趁著劉益守等人出兵彭城的當口,那些壽陽的大戶們就開始編造流言,說什麼劉益守觸怒了河神,今年秋天會歉收什麼的。
他們沒料到彭城守軍居然蹦躚沒幾天就掛了!後面要發動的一系列陰謀都還沒出手,劉益守就派兵回師壽陽。
劉益守藉口除蟲除草,讓宇文泰派兵將芍陂周邊的村落都控制起來了。名義上是看看各村有什麼農事上需求,實則刀架脖子,準備動手!
更過分是,劉益守派人將那些遷徙到壽陽流民也鼓動起來了,說是劉都督來為他們「主持公道」
一時間,芍陂周邊的氣氛詭異而壓抑,火藥桶齊備,就差一個火星就引爆。
這天,劉益守終於如眾人預料的那樣,帶著親信巡視芍陂的灌溉工程,走訪各村,並在剛剛落成的孫叔敖祠堂前,將周邊各村落的族老,世家豪強的代表都召集起來。
名義上是為祠堂落成慶祝,但實際上要做什麼,在場眾人都是心知肚明。涇渭分明的兩派一邊是劉益守安置的各地淮南移民,一邊是本地大戶族老,豪強世家代表。
各站一邊,氣氛隱隱如敵對。
「近日有傳言稱,在下惹怒了河神,可有此事啊?」劉益守看著本地大戶李氏族老問道,語氣漠然,甚至有些冰冷。
「回都督,確有此事。』
李氏族老大方的承認道,今天來都來了,自然是沒有退縮的道理。這壽陽畢竟還是梁國的壽陽,至少名義上是如此。
如果是趙郡李氏那樣雄霸北方某地,部曲都有萬人那種,劉益守自然是不敢像現在這麼托大玩遊戲的。可是壽陽本地的所謂大戶,規模十分有限,都是些沒見識的小蝦米。
有時候往往是那些大魚都比較靈醒,反而是某些小蝦米不識抬舉。劉益守這才感慨什麼叫「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人家長江黃河都不玩河神,這小小的溝渠竟然蹦出個河神來,何其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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