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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先贏只是紙,後贏才是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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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都督,先賢有一句話,叫做君不密則失其國,臣不密則失其身,不知道在下有沒有記錯呢?」

劉益守轉過身不看陳霸先,對著羊侃拱手問道。

「這是自然,軍中保密豈是兒戲?」

羊侃十分篤定的說道。

陳霸先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卻又不能打斷劉益守說話,要不然就顯得自己做賊心虛。

「敢問羊都督,這位陳霸先陳將軍,現在是何職務?」

劉益守平靜問道。

陳霸先不能不站出來了。

「在下乃是馬頭郡刺史蕭映麾下參軍!」

雖然蕭映把所有的軍務都交給陳霸先去處理,自己只處理政務。但實際上,陳霸先也確實只是蕭映麾下參軍,主要是蕭映麾下人才很少,陳霸先沒什麼競爭,只是這不代表他此刻的官職就很高。

一句話,藩王麾下的軍頭,權力很大,官職卻很小,這是梁國的普遍現象,哪怕王僧辯也不能例外。如果不是蕭衍那一道聖旨,他也就是蕭繹麾下私軍頭目。

地位遠在劉益守之下。

「那好,陳將軍我告訴你。」

劉益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有什麼戰功,你還不配知道!起碼,你現在還不配知道!」

「你!」

陳霸先氣得怒髮衝冠,劉益守目中無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要說什麼你我他的,戰報我會讓手下抄錄一份,交給蕭刺史(蕭映),要看的話,你回馬頭郡以後,找蕭刺史打聽吧,這裡不是說軍機的地方。」

劉益守澹然說道。

那意思很明白,我功勞很大,卻是「國家機密」。你的身份還不夠格,所以還不配知道這個機密。正因為是機密,所以更不能在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看到陳霸先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劉益守詢問道:「聽聞陳將軍隨著蕭刺史到了馬頭郡以後,大量農戶逃亡到臨近的壽陽,可有此事?」

劉益守反將一軍問道。

作為馬頭郡刺史麾下的參軍,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是嚴重失職了。眾人都好奇這個八卦,豎起耳朵聆聽,一時間倒是忘記劉益守的戰功問題。

「確有此事,但……」

陳霸先還想再說,劉益守擺了擺手道:「此番擊退魏軍少你不少,多你卻也不多。我看王將軍(王僧辯)在羊都督帶領下就能做到。

你身為馬頭郡參軍,還是多管管本郡的事情吧。

那麼多農戶從馬頭郡逃到我治下的壽陽,我也很為難啊。你說把他們送回去吧,那些人根本不肯,說馬頭郡的官員不行仁政,苛政勐於虎。

要是不送吧,又像是我在擄劫馬頭郡的民戶,被外人非議,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陳將軍男子氣概,頗有謀略,應該把心思花在正道上,為政一方保國安民才是最該做的事情。」

劉益守夾槍帶棒,連消帶打的,將陳霸先所說的話題,從「公論」轉移到「私怨」上。眾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一臉尷尬不知道要怎麼回擊的陳霸先,似乎「猜到」了他為什麼那麼著急要跳出來。

相鄰州郡,有不和有爭鬥實在是太正常不過。比如說一條河經過兩個州郡,上游的要灌既,肯定要攔河築壩,但是這樣的話,下游州郡肯定是河道水位低,灌既受到影響。

如此一來,執政兩州郡的官員,關係定然好不到哪裡去,畢竟,這是直接的利益競爭關係。

劉益守向眾人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是:這是我跟陳霸先在工作上的私怨,與此番戰功無關,諸位不要弄不清狀況就蹚渾水。

他這番話一出,大堂內氣氛完全變了,眾人目光變得平和,也沒人再去看劉益守,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特別是被多次提起的王僧辯,整個人都不太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像是屁股下面有釘子一樣。

羊侃鬆了口氣,把剛才想說的話直接吞進肚子,懶得再搭理劉益守了。

想這傢伙能把自家女兒迷得團團轉,像是個需要別人擔憂的人麼?

正在這時,一個親兵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將一封信交給羊侃後,在對方耳邊滴滴咕咕的說了半天,只見羊侃面色微變,輕輕擺了擺手。

「各位都散了吧,有緊急軍情。劉駙馬留一下,哦,王都督也留一下。」

羊侃壓著怒氣說道。

一看主將臉色就知道沒好事,眾將紛紛拜謝離去,最後,大堂內就剩下羊侃、劉益守、王僧辯三人而已了。

「之前不是不知道八皇子他們在哪裡麼?現在答桉就在這張紙上。」

羊侃將信紙遞給劉益守,劉益守看都不看就遞給王僧辯。王僧辯實在是不好推辭,只能硬著頭皮打開看,然後他也跟羊侃一樣,變得怒不可遏。

信終於到了劉益守這裡,他打開一看,這封信是以高歡的名義寫來的,至於送信的是誰大概只有羊侃知道。

高歡在信上說,他這次雖然吃了個大虧,但是也不是沒有收穫。現在梁國八皇子蕭紀,臨賀王蕭正德,大將柳仲禮等人,全部被魏軍俘獲,他們得到了很好的招待,並未受到虐待。

希望梁國能派個得力又說得上話的人,來下邳城外泗水對岸的十里長亭談談。

反正魏國留著蕭紀也沒什麼用,梁國困著那些魏軍俘虜也沒什麼用,不如交換一下,兩國罷兵握手言和,豈不美哉?

「高歡都被打得狼狽逃竄了,蕭正德他們是怎麼被魏軍俘虜的?」

羊侃問了一個拷問靈魂的問題。三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明白蕭紀這滿手的好牌,到底是怎麼打得稀爛的。

如果說前期被困,有被魏軍偷襲的原因尚且可以原諒。可是高歡都敗走了,魏軍都把高敖曹當棄子斷尾求生了,你們怎麼還能打敗仗呢?

哪怕換頭豬上位,在武原城頭目送魏軍離去都可以啊!

此刻羊侃想起當初在建康跟劉益守打牌的時候,對方說的那句話。

先贏只是紙,後贏才是錢。之前他們全殲高敖曹部曲,只是贏了一大堆紙回來,現在下半場拜豬隊友所賜,要去跟對家換錢回來了。只是現在受制於人,能換回多少「真錢」呢?

一場酣暢淋漓,甚至足以改變兩國邊境態勢的大勝,最後成了一鍋夾生飯。

也難怪羊侃會怒不可遏。

「你們覺得,應該怎麼辦?」

羊侃沉聲問道。

劉益守跟王僧辯二人齊聲嘆氣,機關算盡,浴血奮戰,卻抵不過豬隊友的一番操作勐如虎。

「如今看來,也只能跟高歡的使者談談咯。」

劉益守無奈說道,心裡膩歪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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