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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小丑們的狂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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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城外,羊敦麾下的守軍,已經將羊侃所帶領的那幾十騎團團圍困,還非常陰險的在外圍設置拒馬樁。就是僥倖有騎兵衝出大陣,所面對的結局,恐怕也和陣中沒什麼兩樣。

不,或許更加危險也說不定。

正在這時,源士康已經被彭樂帶到了羊敦和羊深的面前。

「羊都督,我家主公的親筆信在此,請過目。」

源士康將袖口裡的信掏出來交給羊敦,後者看了又看,沉默了半天,交給身邊的羊深看,二者都是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劉都督還說了什麼嗎?」

羊敦語氣低沉的問道。

「我家主公說,兄弟鬩牆,卻依然是兄弟。族人內鬥,卻依然是族人,此乃疏不間親,人之常情。

現在元顥已經占據洛陽,即便是殺羊侃,也無法阻止對方登基。而大義滅親,定然會導致家族分裂,遺禍無窮。

如今羊侃兵力衰微,部曲離散。他若是要南去建康,由著他去便是了,羊將軍不必趕盡殺絕,亦是不需要做戲給我家主公看,其實他對此也不是很在意,更沒有藉此發難的打算。」

看到羊敦等人鬆了口氣,源士康這才承諾道:「請大軍讓開一條路,在下前去與羊侃攀談,之後請羊將軍釋放羊侃,隨便他去哪裡都好,不必再管了。」

羊敦與羊深二人商議了片刻,便下令大軍鬆開包圍,讓出一條道來。

源士康將羊姜叫到自己身邊來,帶著她走上前去,來到羊侃面前。

女兒就在眼前,羊侃自然無法是以刀相向。事實上,仗打到這一刻,羊侃和麾下的數十親軍,已經知道自己無藥可救,逃脫難如登天了。

「父親……」

羊姜看著渾身是血,但似乎並無大礙的羊侃,只覺得有千言萬語要說,卻把話堵在喉嚨里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此刻她才有些明白賈春花之前說的那些殘酷的現實,落到人身上究竟會是怎樣一種感覺。

「羊將軍,羊娘子完璧歸趙,現在還給你了。」

源士康對著羊侃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禮,死死的咬住「完璧」二字,不需要表達得更明白了。

羊侃一愣,他千算萬算,居然沒算到劉益守連碰都沒碰羊姜一下。

他露出無奈的苦笑,這才對劉益守這個人有了更深的認識。

沒錯,劉益守是沒對羊姜做什麼。

可是,這人卻把自己往死里整啊!各種套路真真假假,直到現在羊侃還沒完全搞清楚怎麼回事。

「劉都督高風亮節,真是令人欽佩。」

也許是廝殺太累了,羊侃現在說話都有些疲倦。

「我家主公願意作保,讓羊敦都督放你去梁國。剩餘的忠勇部曲,去留隨意,我們絕不干涉。

由此產生的所有後果,劉都督可以一力承當,不會牽連到羊氏一族。

所以請你們都放下武器吧,此戰已經結束了。」

看源士康說得平靜,羊侃看了在旁邊一聲不吭的羊敦一眼,只見對方默默點頭,羊侃這才相信是真的。

「羊都督,小女子有件禮物想送給都督。」

羊姜身邊當「透明人」的賈春花,走上前去,對著羊侃行了一禮。

「你不就是崔孝芬的義女……」

羊侃若有所思的說道。

「呃,妾身現在只是劉都督身邊一個打雜的。」

賈春花尷尬的說道。

本來想裝透明人的,沒想到居然被羊侃認出來了。崔孝芬早年帶兵,與羊侃有些交情,對方自然是見過她的。只不過賈春花不記得對方到底是什麼時候見過她。

「小女羊姜得你照顧了,大恩不言謝。那麼,你有什麼禮物要送我呢?」

眾目睽睽之下,羊侃不動聲色的說道。

賈春花將懷中的信掏出來,小心翼翼的遞給羊侃說道:「妾身什麼也不說,羊都督一看便知。這封信是放在我家阿郎桌案上的,他並不打算將其給都督看。只不過妾身以為,羊都督多半還是看看比較好,畢竟,信是真實的。」

羊侃將信將疑的接過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面部肌肉微微抽動,手指都在顫抖,不過他還是極力壓住幾乎要崩潰的情緒,雙目如電的看著賈春花不說話。

「我當是什麼呢,全都是些無稽之談。」

羊侃冷哼一聲,將信連紙帶信封,全部撕成碎片。賈春花對他微微一笑道:「信,妾身已經送到了,那麼妾身這就準備告辭了,羊都督保重。」

賈春花對著羊侃行了一禮,扯了一下源士康的袖口,暗示他走人。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豈有女兒出嫁以後,還回家住的道理。」

羊侃故作不悅的看著羊姜說道。

「父親!您知道剛才您說了什麼話麼?」羊姜瞪大眼睛看著羊侃,整個人都不好了。

「無論婚禮有沒有完成,在外人眼裡,你早已不再是羊氏的小娘子了。父親現在要去梁國了,那裡很遠,你也住不習慣,還是留在青徐吧。」

羊侃擺擺手,懶得跟羊姜解釋。他鄭重的對著賈春花拱手道:「勞煩賈娘子照顧小女了。」

「羊將軍也一路保重,希望將軍不要怪罪我家阿郎對將軍下狠手。各為其主,並非私怨。沙場無父子的道理,羊將軍應該是懂的。」

源士康駭然的看著賈春花,沒想到對方一女流之輩,居然有如此見識,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他來說這些,最多也就現在這效果了。

「哼,回去跟劉益守說,要是欺負姜兒了,本將現在還不老,當心我帶兵殺過江打爆他的頭!」

羊侃將長槍插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好似放下了什麼包袱一樣,身體都輕了幾分。

「跟你父去告個別吧,這是阿郎的意思。」

賈春花對羊姜說道,帶著不可置疑的嚴肅語氣。羊姜無奈走上前去,握住羊侃的雙手,淚眼婆娑的問道:「父親,您這是不要女兒了麼?」

「劉益守比你父還厲害。有他保護你,我也就不擔心什麼了。你和父親我過江去梁國,如今我部曲離散,孤身上路,過去以後定然有一段艱難歲月。

到時候,想必需要用你跟梁國世家聯姻。你就這麼肯定在那邊能找到比劉益守更好的?這次你能全身而退,難道也能確定下次也可以?」

羊侃的問題,羊姜無言以對,只能以深沉的嘆息作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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