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們這是想我了麼?(2/2)
他原本是邢杲那邊的人,雖然看不慣邢杲的未來,但是對邢杲軍中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何曾見過像劉益守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
劉都督作為一軍之統帥,他指揮往往都是寥寥數語,切中要害。陽休之確實不會領兵,可眼睛卻不瞎。今日這一戰,劉益守幾乎是把自己這邊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將對手的劣勢放大到了極致。
更厲害的是,他一直在「遙控指揮」,卻沒有出一點點紕漏,只能說明,這個人的大局觀很強!
古代沒有電子地圖,沒有即時通訊,提前量這種東西,往往就是戰爭的勝負手。等你知道消息以後再去下令,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可謂是一步慢步步慢。
「你寫字會不會寫?」
劉益守好奇問道。
陽休之微微點頭道:「還行。」
「跟著我當個書辦吧,不比去洛陽跟元子攸混要差,王偉現在忙了,抄抄寫寫的事情,還是不麻煩他了。
走,我們跟著于謹他們去湊湊熱鬧。」
劉益守拍了拍陽休之的肩膀說道。
「呃……」
陽休之張了張嘴,劉益守反問道:「不行?」
「呃,不是,只是怕耽誤都督大事。」
「無妨的,你今年不是19歲麼?與我同年,不要怕犯錯。」
劉益守溫和笑道,轉身便走。
陽休之跟在後面,感覺萬分苦澀,心中哀嘆道:同十九,汝何秀,唉。
……
歷城府衙邊上的地牢內,房象枯坐在草墊上,看著地牢牆上掛著的火把,目光沉靜。劉益守帶著大軍離開不久,濟南郡的郡兵就開始「兵變」,然後就是邢杲大軍入城,他這個太守「入獄」。
一切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樣。
當初劉益守問他要不要跟著一起走,房象拒絕了,因為他一家老小,根子在這裡。他家的先祖,根子也在濟南郡,雖然他出生在河北清河縣,但那裡不是他的家鄉,這裡才是。
其實有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房象仔細揣摩了劉益守這個人的做事風格以及為人,貿然帶兵離開,完全沒有安排好後事,這根本就不是劉益守會做的事情啊!
綜合種種消息看,這一次劉益守帶著大軍離開濟南郡,絕非是為了「勤王」。如果劉益守真的那麼忠心,何以不把元子攸的姐姐扶正?
很多事情不能深究,如果深入思考,就會細思極恐。
「唉,房兄,你這又是何苦呢?」
穿著錦袍的東郭謹,一邊搖頭嘆息,一邊出現在牢房外面,看著房兄一臉悲憫。
「你來看我笑話,覺得我是站錯隊了?」
房兄面露嘲諷的問東郭謹。
「難道不是?」
東郭謹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其實他們的處境也不是那麼好,畢竟邢杲軍來了也不是做慈善的。大軍一到,各家都出了不少錢「勞軍」,這才餵飽了那隻老虎。
可是老虎只是暫時吃飽了,它還會餓的!
「當然不是,青徐之地暫時還是魏國的,我站在朝廷這邊,沒什麼錯。」
房象搖了搖頭,說的話非常官方,或者叫敷衍。
「唉,你這是何苦呢?如果劉益守不帶著兵馬離開,我們也不會把邢杲的人迎進來啊。可是誰讓他偏偏要去洛陽呢?
這歷城沒人堅守,你讓我們怎麼辦,我們也很無奈啊。」東郭謹嘆息了一聲,他說的當然是事實,不過,事實的一部分,那也叫事實,不叫謊言,對吧?
「你們不過是想找個替罪羊,萬一邢杲不行了,把我推出去,就能保住你們全部。這次我就偏偏不讓你們如意。」
房象搖了搖頭,他自然是知道東郭謹,或者說他們這幫人到底是打的什麼算盤。
「哼,隨你!邢杲可是恨劉益守入骨,到時候別怪他們殺你祭旗!」
東郭謹恨恨的走了。
他走了以後,房象幽幽一嘆,依舊枯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
「劉將軍,請入城!」
深夜,歷城的城門全開,劉鈞趾高氣揚用馬鞭指著對他行禮的一個將領說道:「讓你的人,全都到校場集中,歷城我劉某接手了。今天你也撈夠了吧,明日,你帶著你的人出發去垣苗城的大營,歷城這邊由我接管!」
聽到這番囂張的話語,對面那主將氣得直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劉鈞的意思很明白,濟南郡要好好的搜刮,但是這事不能你來做。今天想必你已經拿了好處,那就直接滾蛋,不要給臉不要臉。
「劉將軍,漢王的手令……」
「李喆要反,來人啊……」劉鈞根本不想聽這位將軍問話,直接就要翻臉。
「劉將軍息怒,息怒!我讓我的人馬都在城中校場集中紮營,把歷城裡的房舍讓給劉將軍的人住,這樣可以了吧?」
對面那位叫李喆的將軍直接縮了,沒辦法,劉鈞所部驍勇善戰,乃是邢杲軍精銳。他自己的部曲如果真能打,又怎麼會被邢杲派來接手城池呢?
「嘿嘿,算你小子識趣,走,你不是說濟南郡那幫土鱉在府衙宴請我麼,同去同去!」
劉鈞摟住李喆的肩膀,隨大軍入了城。他帶著一眾親衛入了濟南郡府衙大堂,這裡果然是設下了豐盛的酒宴。
然而,來到大堂主座之後,劉鈞卻並沒有坐下,而是不動聲色的拔出匕首,抵住了李喆的後腰。而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親兵」,這才摘下頭盔,露出俊朗的面容與和煦的微笑。
他大大方方坐到大堂的主座上,看著肝膽俱裂,幾乎要拔腿逃跑的堂下眾人,笑眯眯的問道:「唉,才一天不見,就這麼大陣仗,嘖嘖,看這些山珍海味啊,你們這是想我了麼?搞這麼隆重的宴會為我接風啊。」
劉益守環視四周,堂下無人敢與之對視,甚至有人已經忍不住牙齒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