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要死要死要死了!(2/2)
他略有些嫌棄的拉開寧氏某人嘴上的破布,那人大聲喊道:「劉將軍,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饒我一命!」
劉益守看了王偉二人一眼,那表情似乎是在說:就這?
好歹你也掙扎一下吧。怎麼能這麼快就屈服呢?
「可是,我不想你告訴我啊,私通邢杲這種事情,無所謂啦。你也看到了,我想掌控濟南郡,所以就需要一些人來祭旗,震懾宵小。恰好呢,你們又跳出來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啊。」
劉益守對王偉說道:「帶下去,明日斬首。三服以內的親眷,男的殺無赦,女的嘛,軍中將士沒婆娘的挺多,看看哪些人想要吧。」
這麼簡單粗暴?
「劉都督!在下這就遣散自家郡兵,將自家田產分給佃戶,只求都督饒過我一家老小。」
綁在柱子上的寧氏某男大聲喊道,聽語氣似乎是家主。
「王偉,來給他鬆綁。」
劉益守笑著拍了拍那人肩膀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是也不是?」
「是啊是啊,都督高義,都督高義!」
寧氏的頭都要點掉了。
「去府衙大堂等我,私通邢杲的事情,要好好跟我交待清楚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明白?」
「明白明白,在下十分明白!謝都督大恩,謝都督大恩!」
已經鬆綁的寧氏,大概是因為捆得時間長了,竟然直接跪下求饒謝恩。
王偉一臉呆滯,完全不明白,這些世家中人,為何骨頭能軟成這樣。為何剛才自己帶人將他們逮捕的時候,一個個的都還很硬氣,結果劉益守來了以後,反而這幅樣子?
「帶下去吧,不用為難他了,打一頓也沒意思不是麼?」
劉益守走到第二個跟前,把嘴上的破布扯了下來,「恍然大悟」道:「噢?是你啊,你不是說要我去找邢杲的晦氣,不要來找你們麼?」
「都督,請饒過在下,在下願意遣散郡兵和佃戶,交出家中田產,歸隱山林。」
他算是看出來了,劉益守根本就不在乎濟南郡的人跟邢杲有什麼勾結,或者說不怕他們折騰。這位劉都督的目標,從來都只有掌控郡兵,掌控濟南郡的世家。
「既然你這麼識趣,也跟剛才那位一樣,去府衙大堂等我吧。王偉,給他鬆綁。」
又放了一個,劉益守意興闌珊的對王偉說道:「問問他們願不願意遣散郡兵,交出家中田產,願意的話就讓他們去府衙大堂,不願意的話,那就按爾朱榮那邊的規矩辦吧。」
說完,他走出這陰暗潮濕的地牢,來到歷城的大街上。不一會,王偉也走了出來,無聲嘆息。
「審完了?」
「沒什麼好審的啊,一個個骨頭軟得跟什麼一樣。」
王偉說著才明悟過來,劉益守或許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濟南郡地頭蛇勢力強大,他們暫時屈服,等我們走了以後,那些佃戶們雖然得到了田地,卻又會很快失去,如果沒有官府來給他們撐腰的話。」
劉益守看著滿天星斗,想到了很多事情。
自耕農和皇帝,才是真正的衣食父母關係。自耕農納稅,而世家則利用各種朝廷規則漏洞,逃避徭役,逃避賦稅,自成體系。
然而皇帝要治理地方,限於古代的技術條件,那只能依靠世家。秦朝之所以會垮得那麼快,就是因為當時的郡縣制太過於「先進」,將皇權與人力財力,都空前集中於皇帝手裡。
這就好比說一個公司只有一個老闆,其他人全部都是打工仔一點股份也沒有,那麼這些打工仔,在公司出事的時候,又有多少忠心可言呢?這就是沒有世家豪強的壞處。
而另一個例子北魏的由亂到治,是成於孝文帝與北方世家達成妥協。它的由治到亂,亦是敗於世家勢力做大,導致民不聊生。
一體兩面,成敗轉眼之間而已。
「從剛才那些人的表現看來,邢杲應該已經得手了。濟南郡的郡兵,不會再回來了,這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當然,也是一件壞事。」
內部被滲透成篩子了,濟南郡郡兵的一舉一動,自然也在邢杲的監視之中,最後會發生什麼,顯而易見。
當然,劉益守能伏擊邢杲成功,也正是因為他並非濟南郡的勢力,所以屬於邢杲的「情報黑洞」。正是邢杲過於相信濟南郡那邊傳來的消息,才會在最關鍵的地方失了分寸。
總之,這個人還是挺厲害的,劉益守上次贏得很是僥倖。
「給元子攸寫一封奏摺,就說青徐之地,官府已經蕩然無存,由我這邊的青徐行台,來暫管政務,統一調配物資對抗邢杲。」
「主公是想調節自耕農的稅賦麼?」
王偉好像明白劉益守的思路了。
「沒錯,濟南郡世家為了收買佃戶,把田租定得比朝廷還低,當然,這也是林太守當初弄出來的,官府收租八成,豈有此理!
我們把田租調整回來,自己有田的好處,就會顯現出來了。那些世家掌控的佃戶,還有郡兵,看似鐵板一塊,實則不堪一擊!」
原來破局的點在這裡!
王偉點點頭道:「這事在下會辦好的。」
「還有,邢杲帶著河北流民南下欺壓本地人,可是這些濟南郡世家中人卻有很多願意跟他合作,你可知為何?」
劉益守問了王偉一個不好回答,或者說他沒有想過的問題。
「事情啊,沒有一成不變的,邢杲也是一樣。河北葛榮已滅,土地豐饒又百廢待興。還願意南下跟著邢杲的人,已經不多了。」
劉益守看著天上的星辰感慨說道。
河北之亂持續幾年,人口銳減,土地問題已經不再突出。現在葛榮已滅,河北大定。當地世家為了恢復生產,也會稍稍減少一些剝削壓迫。
這時候,還有多少人願意聽邢杲忽悠,當流民南下青徐呢?
「主公是說,邢杲也可能轉換策略,以爭取青徐本地世家為主,取悅流民為輔?」
「正是如此,所以我不能像是對東平郡世家一樣,收拾濟南郡這邊的世家,因為敵人也改變了策略。
我聽聞李元忠和封隆之的人馬已經到了青徐,是時候跟他們聯絡一下,協同作戰了。」
王偉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交給劉益守道:「元子攸,寫信讓主公帶著我們回洛陽宿衛,卑職感覺青徐之行已然順風順水,不可朝令夕改,又擔憂元娘子念叨,就沒有拿出來給主公看。」
元子攸讓自己帶兵回洛陽?
劉益守忍不住反問道:「他這是吃多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