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我得意的笑(2/2)
祖珽捅了捅高澄的胳膊,對方這才不情不願拱手道:「好的父親。」
「都散了吧。」高歡擺了擺手,對於青徐那邊的情況,他其實是不以為然的。倒是這份邸報裡面關於內政方面的東西,讓他很感興趣。
走出書房,高澄拉著祖珽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再帶我去別家娘子那裡,一邊賭一邊玩女人真是太好了!馬上要去青徐,我要好好快活一下!」
見祖珽似乎在想什麼有些愣神,高澄不滿的說道:「你這是怎麼了?去青徐我會帶你一起的。」
「世子,你說劉益守會不會猜到這份邸報會傳遞很遠,甚至流落到北方呢?」
祖珽一臉思索模樣,提出來一個令高澄難以回答,甚至不敢去想的問題。
「你是說……」高澄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是在想,劉益守會不會故意讓這東西流到我們手裡呢?」
祖珽壓低聲音問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兵不厭詐啊。」
「他……不至於這麼狡猾吧?」
高澄難以置信的問道。
就為了哄騙高歡,搞一份假邸報,連梁國各州郡的人都一起騙,這是人幹的事麼?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祖珽訕訕說道。其實有一個非常難以自圓其說的邏輯,他完全沒有想明白。
既然知道青徐是易攻難守,如今維持住彭城的戰線已經是極限,那麼劉益守從這裡突破,又有什麼意義呢?
新占的地盤,也會被人很快奪回去,然後反覆拉鋸。他這麼做圖個什麼呢?
難道是通過不斷的戰爭,把梁國的兵權收緊?
祖珽有點懷疑,劉益守也不至於說這麼廢柴吧?在他看來,只知道玩弄權術奪權,而不知道開疆拓土的領袖,全都是廢物一個,只能窩裡橫。
因為你在攝取權力的過程中,難免就會削弱國家的實力,讓一些有能力卻又不服從你的人下來,換上一些蠢笨如豬但忠心於你的廢物。
外人不來的時候,尚且可以給你時間慢慢去整合。然而一旦北方大軍南下,你拿什麼去抵抗呢?
祖珽研究過劉益守的「發家史」,此人真可謂是貪如狼、狠如羊、狡如狐、猛如虎之輩。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麼?
然而苦於信息不足,憑著那一份邸報,劉益守的目標確實就是青徐,從他藩鎮所屬位置,再到糧秣和輔兵的調度,無不是衝著青徐而去的。
祖珽只能認為是自己想多了。
「不要說那些沒勁的,找幾個元氏的婦人,就像上次那樣……」高澄在祖珽耳邊低聲說道。兩人勾肩搭背,鬼鬼祟祟的離開了高歡的府邸。
……
「殿下,蕭詧正在帶兵攻城!」
王僧辯肩頭中了一箭,他忍住疼痛,一路跑到江陵城的湘東王府書房,對蕭繹急切說道:「敵軍攻勢兇猛,請殿下立刻迴轉湘州,這江陵城未必能守得住。」
此時蕭繹居然還在看書,根本不知道有人正在攻城。
「守不住?廢物!本王怎麼會再回湘州!本王是不會走的!」
蕭繹不滿的叫囂道。之前朝廷發文說不追究藩王起兵的責任,他還嘲笑劉益守軟弱無能,沒想到建康朝廷不動手,蕭歡的弟弟蕭詧倒是先動起手來了。
湘東王大軍之前在建康損兵折將,如今守城的都是新招募之軍,和以前的精兵沒有可比性。大概也就比穿著軍服的農夫強那麼一丟丟吧。
正在這時,王琳的副將陸納來到書房門前,急匆匆說道:「蕭譽的水軍出現在江陵以西,王將軍不敵,已經撤回江陵城渡口。請殿下速速前往巴陵郡(岳陽)暫避,江陵並非天險,只怕現在已經守不住了。」
這……有點處心積慮啊!
蕭譽是蕭歡之弟,他出兵好像也挺正常的,不就是蕭統後人聯手起來搶地盤麼?
「走!本王走還不行麼!」
蕭繹氣得跺腳,不得已跟著王僧辯一路來到江陵渡口,王琳水軍殘部已經等候多時。看樣子蕭詧和蕭譽似乎沒打算把事情做絕,江陵南面的渡口竟然水路陸路都沒有被封鎖。
「殿下的根基在湘州,捲土重來未可知。」
王僧辯苦勸道,現在明顯是對方網開一面,要是再不走,蕭詧等人發了狠會做什麼事情,那就難說了。當然,湘州偏遠,確實比江陵差了一大截,這是也客觀事實。
蕭繹和王僧辯、王琳等人帶著水軍殘部離開後,蕭詧的兵馬就已經攻克江陵,順利進入到蕭繹的王府里。
藩王之間狗咬狗,你指望那些守城的士卒能有多少戰心?
蕭詧十分客氣的將蕭繹的妾室、隨從等聚集起來,派人送往巴陵,然後就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了。
原湘東王府的書房裡,蕭詧十分恭敬的給獨孤信倒了一杯酒,臉上藏不住喜色,又略有些感慨的笑道:「哈哈哈哈哈,皇兄還是記得我的,江陵繁華遠不是邊鎮襄陽可比。」
他那爽朗的笑聲中帶著得意,不是裝出來的。
南梁時江陵城因為水路陸路四通八達,國家又有幾十年和平,因此無論是城池規模還是人口財帛都得到了極大補充和發展。而襄陽城和北面接壤,小規模衝突不斷,大踏步朝著「軍事要塞」的方向發展,遠不如江陵繁華。
朝廷最近的詔令,將蕭詧移鎮江陵享福,讓蕭繹滾回湘州。蕭繹剛剛從建康返回江陵,豈會把這種政令當回事,完全不予理會。
沒想到獨孤信得劉益守私下軍令,二話不說,跟蕭詧一番合計後,便帶兵幫蕭詧打下江陵城,作為安家的地方。
蕭詧本來還對獨孤信「鳩占鵲巢」異常不滿,又因為缺兵少將不敢發作,如今得到江陵這塊「肥田」,他自然不會再去爭奪襄陽。
而且有人替他「看門」防著北面,西面又是兄長蕭譽的封地,蕭詧完全不懼叔叔蕭繹搶地盤。在江陵城這樣的繁華之地生活,簡直美滋滋。
「劉駙馬對宗室之人是十分體恤的,哪怕那些造反的藩王,也沒有痛下殺手,而是給機會讓他們改過自新。殿下可以在江陵安心生活,不必擔心其他的。
只要有劉駙馬在,殿下在江陵的位置就穩如泰山。
如今太后(蔡氏)也去了建康,殿下在這裡更是可以隨心所欲了。」
獨孤信不動聲色的說道。
「姑父對國家一片忠心,本王是知道的。」
蕭詧感慨的說道,心中滿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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