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劉都督將於今日抵達自己忠實的建康(2/2)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想起某句古詩詞,劉益守忽然不是很想進台城了。可以想像,到時候阿諛奉承的人肯定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正在這時,親兵面有喜色的走過,對劉益守大聲稟告道:「主公,蕭綸和韋載被於將軍送來了!請主公發落!」
劉益守厲害了,這些親兵感覺像是自己辦的事情一樣,都是心有榮耀。
哦豁,這下有樂子了!
王偉走過來不動聲色在劉益守耳邊小聲說道:「主公,蕭綸還行刺過主公呢,很壞一個人。」
嗯,是壞人,一句話定性了。
「走,去看看。」
劉益守也有點好奇,想看看蕭綸會說什麼話。
他帶著王偉來到臨時的監牢,老遠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劉益守一臉不悅對看守的士卒呵斥道:「早就跟你們說過,把監牢弄乾淨點。今日受辱的人,萬一他日翻身做主,你攔得住他整你麼?」
劉益守那一世,政治犯當總統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當總統後弄死個獄卒難道很難?
「都督,牢房是很乾淨的,這味道不是牢房裡面原有的,而是他們……」
這名士卒指了指蓬頭垢面的蕭綸和韋載,一切盡在不言中。
劉益守滿臉尷尬,輕咳一聲道:「那是我錯怪你了,回頭讓人給你送點好菜打打牙祭。」
這看守的士卒大喜,打開牢房的房門,悄然退去。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蕭綸十分硬氣的說道,眼睛瞪著劉益守,絲毫不服輸的模樣。
「你這樣嘴硬,覺得很有意思麼?」
劉益守有些無語的問道,都這個節骨眼了,難道不該跪下求饒一下?
「劉都督,我等知道求生無望,與其被折辱,還不如留一口氣到九泉之下。那些招攬的話也不必再說了。」
蕭綸身邊的韋載亦是個硬骨頭。
「把剛才寫的那些給他們看看,反正馬上天下人也都會知道的。」
劉益守扭過頭對王偉說道,後者十分嫌棄的將剛才記錄的那張紙攤開,屏住呼吸讓蕭綸和韋載二人看。
藩王返回封地,並不問罪,真的假的啊!
蕭綸一臉駭然看著劉益守,完全不敢相信世間居然還有這種好事。話說回來,他們二人是階下之囚,哄騙他們也沒什麼意思啊!
「妹夫……」
蕭綸改口很快,絲毫不見剛才的硬氣。
「派殺手行刺我的時候,你倒是不記得我是你妹夫啊。」
劉益守言語輕佻的調侃道。
「那時候無知,我知道錯了……」蕭綸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內心感受異常複雜。
「劉都督大仁大義,在下……」韋載話還沒說完,劉益守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開口說道:「我只是赦免藩王,可沒說赦免藩王的下屬和謀士啊。我又沒說放你走,你不必感謝我的。」
呃,這踏馬是想玩死人麼!
蕭綸和韋載面面相覷,一臉囧然,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去形容劉益守這個人。
「召陵王將來要改叫豫章王了,在下會派人護送到豫章就任。至於你嘛。」
劉益守指了指韋載說道:「我會將你交給韋黯,讓韋氏之人來處斷你,相信天下人都不會覺得我是在偏袒吧?」
雞蛋有雞蛋的用法,蚊子有蚊子的用法,王偉今天大開眼界,對劉益守層出不窮的套路深有感悟。
「好了,怕你們尋死才見見面,現在話說清楚了,就在江寧城等著吧。」
劉益守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看起來大度,卻連洗澡都不讓蕭綸等人洗,其實劉都督也是個小心眼的人。
對他不好的,哪怕不能殺,也會不動聲色的整一整你。
……
清場行動還在繼續,不過內容跟之前已經有些區別了。
陳霸先兄長陳道譚在與白袍殘部交手的時候受了重傷,大軍被人趕到秦淮河南岸不得動彈。
無奈之下,陳霸先只能帶兵離開建康城的範圍,來到挨著破岡瀆的湖熟城修整,與蕭映合兵一處。
一來是給兄長治傷,二來則是讓部隊休息一下,補充糧草,治療受傷兵員。
陳霸先的大軍離開後,建康城內雖然再無成建制的反抗力量,不過依然是盜匪橫行,逃兵作亂。
有鑑於此,于謹將此前參戰的部隊撤下了修整,命未參戰的部隊以百人為一隊,在建康城內四處搜捕敵軍逃兵,鎮壓盜匪。
一天之後,劉益守的軍令傳來,三軍歡欣鼓舞,士氣振奮。士卒們擔心的便是傷亡後家中無人管,劉益守的這道軍令,讓于謹心安不少。
哪怕有藩王亡命反撲,他也不擔心會有什麼波折了。
于謹命人將劉益守的親筆信,和對台城將士的處理政策細則,用弓箭射入台城內。羊侃拿到後,並未拆開劉益守的信,而是親自去北上閣找蕭綱,將這封信交給蕭綱。
「還好還好。」
當著羊侃的面,看完信的蕭綱大大鬆了口氣。只要不是要他的命,去吳興呆著貌似也沒什麼不好的。畢竟,吳興魚米之鄉,氣候宜人,在那裡過一輩子也不錯。
至於不能開府建衙,不能設行台,不能沾軍務。只要不想著造反,要這些都沒有用。
「羊將軍覺得要怎麼處置比較好?」
蕭綱這時候並未得意忘形,他很明白,如果自己能活,台城禁軍卻要死,那麼這些人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羊侃面無表情從袖子裡掏出劉益守那邊頒布的處理台城禁軍的方案給蕭綱,一句話也沒說。
看完那張紙上的內容,蕭綱心中冒出來一個念頭: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自己要負隅頑抗不肯打開城門,那麼這張紙就是自己的催命符。
羊侃雖然沒說話,但表達的意思也很明白了:兄弟,你想死,別人還想活呢,可別鬧得禁軍譁變啊!
「如此,便打開台城外牆城門,請劉駙馬的大軍入城吧。」
蕭綱長嘆一聲,心中若有所失,又感覺輕鬆了一大截。
「事關重大,請陛下下聖旨吧。」
羊侃沉聲說道。這樣的大事,不說明白是不行的。
「下什麼聖旨?」蕭綱一臉疑惑的問道,他以為自己離開台城去吳興就行了。
「下旨退位啊!若是不下旨退位,那我等台城禁軍,豈不皆為叛軍?」羊侃痛心疾首的說道。
名不正則言不順,要是劉益守的兵馬是勤王的,送蕭歡上位。那守衛台城的禁軍算啥?之前跟蕭繹等人浴血奮戰又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可不能含糊,退位詔書是一定要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