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代號:清場行動(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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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暴雨,沒有植被的土丘山體滑坡,實在是不要太正常,尤其是那種人工搭建的土丘,中間都是空的,被雨水浸潤沖刷,地基面越窄的越容易坍塌。
台城城牆上的土丘垮了,城外的沒垮,與其說是必然中的偶然,倒不如說是上天給羊侃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一直在城下觀戰,急得直跳腳的蕭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台城城牆上那座礙事的土丘,居然說沒了就沒了!
他整個人都呆住,心臟不爭氣的狂跳。漸漸下沉的情緒,陡然間高亢,讓他的面孔都興奮得扭曲!
「朕就是天命!朕就是天命所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繹在城下猖狂的咆孝著。
贏了,終於贏了!什麼台城堅不可摧,什麼羊侃名將不可敵的,都是浮雲!
「先入皇宮者,賞千金,萬戶侯!此戰人人有封賞!」蕭繹對著攻城的士卒們吼道。
當然,現在大雨滂沱相當嘈雜,他的聲音不見得能有人聽到。不過很快,王僧辯便讓親兵隊在城下扯著嗓子喊。
「先入皇宮者,賞千金,萬戶侯!」
「先入皇宮者,賞千金,萬戶侯!」
「先入皇宮者,賞千金,萬戶侯!」
聲音響徹夜空,如同招魂的輓歌一般,迴蕩在台城守軍耳邊。聽到的人無不心驚膽裂。
看到台城城牆上的土山竟然崩塌,湘東王大軍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全員亢奮起來。趁著台城守軍嚇懵了的空檔,一個勁的登上城牆。
就像是決堤了的洪水,怎麼也阻擋不住了。
很快,南面城牆上就到處是湘東王麾下士卒,拼了命的朝城樓方向而來。
羊侃帶著殘部且戰且走,漸漸被壓縮到城樓一線。已經有王僧辯麾下精銳從城牆的拐角處下樓,衝到城內,與台城內的預備隊絞殺在一起,場面異常慘烈。
得虧羊侃事先準備充分,調度有序,否則這一波台城就已然失守。
這是一個讓很多人絕望的夜晚。下著暴雨,只有城牆上雨水淋不到的地方點著燈火。無論是湘東王的兵馬還是台城的守軍,都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朝著這些亮光而去,反覆爭奪。
「父親,
城頭守不住了,撤到三重牆吧!」
羊l舉著火把,對正在盡力拼殺,保衛城樓的羊侃高聲呼喊道。
三重牆是南梁開國沒幾年的時候,在台城內修的一道新牆,主要是為了防禦皇宮建築。撤退到三重牆,等於是放棄了太子東宮、中樞朝臣辦公的區域以及國庫等重要地點。
無論是誰,都不會認為三重牆比台城外牆更堅固。撤退到那邊,也就是判個「死緩」,若是外面沒有援兵,終究還是要死的。
「殺!」「殺!」「殺!」
湘東王大軍當中一陣陣的鼓譟吶喊,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就好像有數之不盡的財帛美人在向他們召喚一樣,誰擋道,他們就殺誰。
台城守軍雖然拼死抵抗,但士氣越來越低迷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自羊侃以下,都看不到任何獲勝的希望。
現在抵抗不過是拖延些時間罷了。或許到了天亮,台城外圍城牆的防禦依舊會易手。
去三重牆那邊重整旗鼓也好吧,起碼自己去了還能支撐一段時間,現在是其他將領在值守,說不定湘東王的大軍一去他們就開城投降了。
羊侃心中哀嘆,正要開口下令,忽然感覺亂鬨鬨的戰場,一時間變得安靜起來。思考太多問題的他,一時間還沒回過神究竟發生了什麼。
士氣這種東西是無聲的,卻又是能明明白白感覺得到的。有時候戰場上發生某件事,就可以把參戰某一方的士氣降低到谷底,或者提高到頂點。
比如說自己這邊主帥陣亡又或者敵軍帥旗倒下,等等。
眾人停下廝殺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剛才還下得令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的暴雨,這時候居然停了!
沒錯,就是那樣離奇,雨水把台城的土丘弄塌沒多久,就真的停了。不僅是雨停了,現在居然連月亮都出來了!連一滴雨都看不到!
常識告訴我們,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暴雨持續的時間都不長。下一陣子就停了也是常有的事。但此時給交戰雙方的感覺,卻完全不是這樣。
「點火,上勐火油!朝土山缺口拋勐火油啊!」
羊侃對著自己這邊親兵大喊道。如今建制稍微有些混亂,再去常規傳令已然有些來不及了。
正在這時,一個沾滿了勐火油的火把,從空中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直接砸在土山崩塌處正在擁擠前進的湘東王大軍的隊伍當中!
羊侃的幼子羊d,帶著一隊守軍趕到。這些人點燃早就準備好的「加料火把」,朝著土山缺口處拋擲!
猝不及防之下,攻城隊伍後方大亂!被火油沾到的人,全身開始迅速燃燒,一時間,土山缺口處到處都是在地上翻滾哀嚎的湘東王軍士卒。
這些人又被後面扔的火把加劇燃燒,很快便不再動彈,成為了「火堆」的燃料之一。之前未下雨的時候,湘東王大軍就是忌憚這一招,才沒有下令總攻。
如今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無數火把和火油,在缺口處形成了一道火牆!攻城的隊伍已經被火堆阻隔成兩段,如今衝到城內的不過千餘人而已。
「殺!」
羊侃大吼一聲,他武藝高強,衝鋒在前。如今暴雨已停,逆轉乾坤,在此一舉了!
漆黑的夜裡,土山處燃燒的大火是那樣鮮明那樣出眾,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到。
此時此刻,湘東王的攻城大軍已經被這一幕搞得暈頭轉向,毫無戰心,而台城守軍則是如有神助,恢復了士氣和底氣,越戰越勇!
台城城下,一旁指揮觀戰的王僧辯和蕭繹,傻眼一般看著戲劇般的逆轉,臉上的笑容還僵硬著沒來得及褪去。
「君才,快派兵攻城啊!還有機會啊!」
蕭繹病急亂投醫一把的扯住王僧辯的衣袖,焦灼的大吼道。
「殿下……今夜大概就這樣了。」
王僧辯嘆息一聲,微微搖頭。
台城城牆上的土山崩了是天意,現在雨停了也是天意,天意不可違。哪怕他自己不信,攻城士卒中篤信人不能勝天的卻比比皆是。
事到如今,還能如何呢?
「殿下,鳴金收兵吧,再打下去不過徒勞而已。」
王僧辯輕嘆一聲說道。
「朕不服啊!憑什麼!明明就差一點點了!」蕭繹面目猙獰,再也不見剛才的意氣風發。就像是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小孩在地上撒潑打滾一般。
爭奪皇位時功敗垂成,撂在誰身上也受不了。
「殿下,我們還有機會,先讓士卒們修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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