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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湘東一目,亦可入主建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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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成語叫「時運不濟」,還有個詞叫「時也命也運也」,說的是人要成功,時機,命數,運氣缺一不可。

時運不濟的人,三個裡面缺了兩個,辦事是辦不成的。

樊氏兄弟的船隊離得遠射射箭還行,一旦接船戰,立馬露餡。劉益守這邊船隊的士卒要不就是合肥韋氏水軍的精銳,要不就是白袍軍殘部中甄選出來的勇壯。

短兵相接之後,樊氏兄弟立馬感覺壓力山大,自己這邊士卒一邊倒的被砍,幾乎是被打得沒有還手的力氣。

這支船隊是哪來的妖孽?

樊毅、樊勐兄弟心中大駭,仗著船快,迅速與劉益守的船隊脫離接觸,亡命奔走逃往蕪湖城。如今蕭繹已經擊破蘭欽,馬上就要到建康城下。他們兄弟二人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完全沒必要在這江面上跟弄不明白身份的敵人死磕。

麻杆打狼,兩頭害怕。樊氏兄弟沒料到劉益守的這支隊伍,劉益守更是沒料到會有敵軍此時在長江江面上。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追擊蘭欽之子和歐陽q,樊氏兄弟完全沒必要此時出擊,只要在蕪湖城內等著蕭繹的封賞就行。

船艙內,那位為了保護劉益守而背後中箭的「勐士」,似乎傷勢並無大礙的樣子。箭失入甲胃後就已然失去力道,入肉一寸,又不是要害,止血包紮後雖然面色蒼白,但看上去並無性命之憂。

「我看你們其實都眼熟,但從未打聽你們姓甚名誰,這是我的過錯。如今你救我於危難之中,今後就到我親兵隊中任職吧。」

劉益守看著那位「壯士」誠懇說道。

他看了看一旁的馬佛念和陳昕詢問道:「你們不介意忍痛割愛吧?」

「都督哪裡話,只要他願意,我們亦是樂見其成。」

陳昕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絕對不會把人扣住。

很明顯,這一位偏將是要發達了,很可能被劉益守引為心腹。

事關個人前途,陳昕自然是無話可說,要不然不僅得罪人,而且還會把白袍舊部裡面的氣氛搞得很僵硬。

「末將……周文育,見過主公!」

靠在船板上的漢子想起身行禮,背後傷口被扯動,只能微微拱手,表示自己願意。

跟誰會比較有前途,

這是明擺著的。周文育此刻幾乎快激動得跳起來。

周文育出身貧寒,原名姓項,名勐奴,新安壽昌(浙江建德)人,今年已經二十六七了。他年少的時候頗有勇力,水性極佳。被當地駐軍都督周薈看中,收為養子,並改名為周文育。

後來周薈因為工作調動,帶著周文育去了建康,並被蕭衍指派到白袍軍中擔任行軍司馬,隨後便跟著陳慶之一同北伐。算是「白袍系」的資深人物。

周文育隨之加入白袍軍,跟著養父南征北戰。

後來周薈死於北伐,周文育在軍中升為偏將。跟著白袍軍回歸梁國後,又隨同陳慶之在建康禁軍中任職,戍守石頭城。

再後來便是作為白袍殘部的一員,跟隨陳慶之的兒子陳昕擁戴蕭歡,投到了劉益守麾下。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經歷坎坷的周文育很明白,自己之前的靠山,有教養之恩的周薈已經不在了。下一個靠山,要睜大眼睛去挑。因為這次看走眼,很可能就沒有下次選擇的機會了。

而劉益守平日裡為人仗義,言而有信,愛惜部下,行事端正,賞罰分明,頗有人主之像。至少周文育在知道的那些上層人物裡面,還沒有比得上劉益守的人。

周文育一直很想投靠劉益守並擔當心腹,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貿然投靠,又難獲信任,令對方質疑自身人品。

如今飛身一撲「救主」,期盼已久的目的也自然達成。周文育亦是心中感慨到無以言表。

這才明白「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實乃至理名言。

「你安心養傷,之後跟我一同回壽陽修養一段時間,等傷好了以後再入親兵隊任職。」

劉益守溫言說道。

馬佛念等人都很羨慕周文育。其實他們投靠過來給劉益守當鷹犬也並無不可。但是當差是一回事,很受信任並倚重為心腹則是另外一回事。

他們就是想投靠,難道劉益守會信任他們如信任自己培養的那幫心腹麼?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就如蘭欽哪怕投靠蕭繹,地位也絕不會在王僧辯與王琳之上一個道理。

好言好語勸慰鼓勵了周文育一番,劉益守來到另外一個船艙。他也想知道這次被追擊的兩個倒霉蛋,究竟是誰。

……

蕪湖城的府衙大堂,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骸,看上去異常可怖。蘭欽的屍體亦是在其中,只是早已分辨不出誰是誰。

蕭繹站在府衙門外,看著眼前令人不忍直視的場面,幽幽一嘆。

「你若是歸降於我,又豈會有今日之禍?」

蕭繹搖了搖頭,轉過身對王琳問道:「蕪湖城內是否已經肅清?」

「回殿下,已經肅清了。」王琳小心翼翼的說道。如今湘東王威嚴日重,他雖然是小舅子,也不敢在對方面前擺譜。

「嗯,今晚城外大營設宴,通知樊氏兄弟和其他人都一起參加,本王要論功行賞。」

蕭繹難得露出微笑。攻克蕪湖,此番進軍建康的行動就成功了一大半。下一場,就是建康城下論真章的時候了。

當然,現在可以鬆口氣,卻也不能徹底放鬆警惕。南齊末年蕭寶卷醉生夢死,昏庸無道。然而各地藩鎮起兵造反,都屢屢在建康城下折戟沉沙。

得虧是蕭衍準備充分,外加蕭寶卷也把之前的運氣徹底用完,才得以代齊建梁。要不然這種藩鎮起兵的鬧劇還要持續下去。

行百里者半九十,多少人是倒在成功的最後一步,真是如過江之鯽,數也數不清。

到了入夜,蕪湖城外大營帥帳內已經擺開了宴席。

除了王僧辯、王琳和麾下數得上號的將領外,此番在蘭欽手下當二五仔,成功打開城門的樊毅、樊勐兄弟居然也在。

不過樊毅比較倒霉,被斛律羨一箭射中肩膀,綁了個繃帶的模樣看著著實有些狼狽。

「智烈(樊毅表字),你怎麼受傷了?」

蕭繹溫言問道,面帶笑容十分關切。如今他心情大好,自然不介意對手下表示一下「親切」。

「回殿下,追擊逃亡的蘭欽之子與歐陽q的時候,被一支船隊攔截,不幸身中流失,並無大礙。」

樊毅沉聲說道。

他看著也確實不像是有事的樣子,蕭繹頓時放下心來。

「對了,那支船隊是什麼人,弄明白了麼?可曾抓到俘虜?蘭欽之子呢?」

蕭繹忽然記起這一茬,既然是被攔截,你們難道就這樣回來了?蘭欽的後人和歐陽q到底抓到沒?

樊氏兄弟面色發白,樊勐無奈苦笑道:「不怕殿下笑話,這支人馬異常精悍,在下折損了不少好手也擋不住攻勢,最後是狼狽逃回來的。」

嗯?

王僧辯和王琳等人一愣,樊氏兄弟弓馬嫻熟,也是一號人物了,居然還被對方打得落荒而逃?當然,如果他們知道那艘船上有不少白袍舊部,估計也就不會覺得驚訝了。

如果他們都要哭,那絕對優勢兵力被白袍軍打得丟盔棄甲的元天穆只怕要淚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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